眼下确实是比比东诛杀大陆天骄的好时机。
尤其是史莱克学院。
冰夜空想了想，把银币收进口袋。
“你说得对。“
水冰儿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急有什么用，再说了，他们的目标未必是我们。“冰夜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对面的座椅边缘，“水姨和杨叔都在后面那辆车上，独孤前辈也在。真要有人来截杀，那也是他们先顶着，我冲上去送死干什么。“
水月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队长你别吵“，又睡过去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车队行了两天，一路平安无事。第三天上午，地势开始变了，官道从平原切进了丘陵地带，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窄。到了下午，车队进了一条长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百丈高的石壁，灰白色的岩面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株枯黄的灌木从石缝里挤出来。
官道从谷底蜿蜒穿过，最窄的地方只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崖壁挤成窄窄一条，下午的阳光照不进来，谷底阴凉得有些发寒。
前面传来领队骑兵的声音：“加快速度！天黑之前穿过去！“
马蹄声骤然急促起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碰在两侧的岩壁上又弹回来，嗡嗡地响成一片。
冰夜空本来半闭着眼在养神，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极微弱的不协调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这边，又说不上来具体在哪里。
他把手按在天霜剑的剑柄上，右臂的十万年魂骨微微发热，像是某种警觉的本能在提醒他。
“怎么了？“水冰儿问。
“安静得不太对。“
他的话刚说完，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是从右侧崖壁顶端传下来的，一块巨大的灰石被人从高处推落，裹着碎石和尘土，带着越来越大的轰隆声砸向车队中段。
“轰！“
巨石砸在车队中间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被砸中侧面，车身四分五裂，马匹受惊嘶叫着挣断缰绳冲了出去。
更多的石头从两侧崖壁顶端滚落下来，一块接一块，精准地砸进车队的行列中，把长长的队伍拦腰截成了几段。
碎石灰尘冲天而起，马匹惊嘶、人声呼喊、车轮断裂的声响混在一起，峡谷里乱成了一锅粥。
“下车！“
冰夜空一把拉开马车门跳了下去，反手把水冰儿拽下来，又回头把还在迷糊的水月儿拎出了车厢。
雪舞跟着跳下来，四人落在官道上，头顶还在不断有碎石砸下来，乒乒乓乓地打在马车顶棚和路面上。
冰夜空护着几人退到崖壁根下，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的落石已经停了，但官道被巨石堵得死死的，前方的路被一块三人高的石头封住，后面的退路也被砸塌了一大截。
车队被截成了三段。
“冰儿，带她们往后面撤，找水姨汇合。“冰夜空的语速很快，但声音很稳，“我去前面看看。“
水冰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前面有什么？“
“武魂殿的人。“
水冰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松开了手。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别硬上。“
“我又不傻。“冰夜空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脚尖一点，跃上了左侧崖壁的一处凸出的岩台上。这个位置视野很好，从高处往下看，能将整条峡谷的状况尽收眼底。
独孤博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这位毒斗罗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站在岩台上像一棵枯树，但那双蛇瞳一样的眼睛扫向峡谷前方的时候，里面泛着冰凉的寒光。
“小子，你是想躲起来看，还是想冲上去打？“独孤博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冰夜空说，“先把局势看清楚了再说。“
独孤博嘴角咧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抱着胳膊站在冰夜空身后半步的位置，封号斗罗级别的感知铺展开来，将整条峡谷笼罩在内。有他在，冰夜空就算被发现了也安全得很。
冰夜空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锁定在峡谷前方一截被落石隔开的区域里。
那里有几道魂力波动正在急剧升腾，其中两股气息阴冷到了极点，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菊斗罗。鬼斗罗。
果然是武魂殿。
冰夜空眯起眼，他看到那片区域里有几道穿着惨绿色队服的身影，是史莱克学院的人。
戴沐白、马红俊、小舞、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都在，而唐三站在最前面，暗红色的长发在阴风中飘动，黑暗蓝银皇的藤蔓在身周张牙舞爪地铺展开来。
但面对菊斗罗和鬼斗罗，他那身藤蔓实在不够看。
月关站在他对面，九道魂环缓缓转动，两黄两紫五黑，神色从容得像在花园里散步。
他的右手捻着一朵金色的菊花，指尖轻轻一转，那些暗红色的黑暗蓝银皇藤蔓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一根接一根地绞碎。
“唐三，把你的魂骨交出来，“月关的声音带着阴柔的笑意，“我留你全尸。“
唐三咬着牙，藤蔓再次暴涨，数十条手臂粗的暗红色根须卷向月关。
月关甚至懒得动，只是轻轻一弹指尖，一道金色光幕凭空展开，那些藤蔓撞上去寸步难行。
鬼魅从侧面切入。
灰影无声无息，像一片贴在阴影里的纸，快得连唐三的感知都来不及捕捉。鬼魅的五指探向唐三的后心，指甲泛着乌黑的光，九道魂环沉沉转动，这一击若是落实了，唐三不死也得重伤。
唐三根本没来得及转身。
就在那只爪子距离他后背不足三尺的时候，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锤影从天而降。
那锤影大得离谱，像是整座山从天顶压下来，裹着暴烈的罡风和毁灭性的震荡之力。
锤影砸在鬼魅和唐三之间的地面上，一圈乌黑的冲击波炸开，把碎石和尘土掀飞了十几丈远。
鬼魅的身形被那道冲击波硬生生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