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影又撞了第二次,这次冰层只是闷闷地摇了一摇,纹丝没动。
它撞了第三次,第四次,力量一次比一次大,但冰层被水冰儿连续加固之后已经厚得不像话了,底下那东西撞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停下来,缓缓地沉了回去。
“走了。”冰夜空说,“它放弃了。”
队伍继续前进,后面的路程相对平静,偶尔有几头海魂兽顶一下冰层边沿,但都不成气候。
一行人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走完了整条冰道,踏上了对岸松软的草地。
水月儿双脚落到实地之后跳了两下:“过来了!这么简单!”
“简单的前提是我跟冰儿能冻住它。”冰夜空说,“换别的办法确实麻烦。”
海马斗罗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对岸绕过来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看着那条横跨环形海的冰道微微眯了眯眼。
他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种“干得不错”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了。
冰夜空转身往回看那条冰道的时候,额间的九角星忽然亮了起来。
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片光晕,紧接着又是一股温热的能量灌入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最终沉淀在每一个魂环之中。
天霜剑周身那七个魂环依次亮起,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纯粹,每个魂环的年限都提升了一万年。
最外圈那枚红色的第八魂环上,三道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鲜明,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流光。
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海神之力、修罗神力的亲和度再次增长了一截。
精神之海里那两股原本还有些微隔阂的力量变得越来越接近,像两条从不同方向奔来的河流开始在入海口交汇。
其他人额头的考核印记也依次亮了起来。
风笑天、火舞、火无双、水月儿分别收到了黑级考核的通过提示,各自完成了第二考的内容。
水冰儿额间那枚红色的八角星亮得尤其久,她的黑级六考第二考奖励也同样到手。
考核的判定很简单,只要全员通过环形海就算过关。
冰夜空和水冰儿的冰道虽然取巧,但一个字都没有违反考核要求:没有杀死任何一头海魂兽,全员安然抵达对岸。
海神考核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这关算得干干净净。
“半个月后第三考。”海马斗罗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这次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你们这帮小子真是让人省心”的味道。
回程的路上,火无双走在前面,边走边拍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俩那寒气是真够劲儿,我在冰道上走的时候连骨头缝里都凉飕飕的。”
“那是你抗冻能力差。”风笑天在旁边说风凉话,“我就没啥感觉。”
火无双扭头瞪他:“你一个风属性的说个屁的耐寒,你那是自己速度快,寒气追不上你,”
两人一路拌嘴到住处,火舞已经在院子里把炉子重新生了起来,架上锅开始煮鱼汤。
水月儿蹲在炉子旁边帮忙添柴,火苗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冰夜空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把天霜剑武魂释放出来看了一眼。
八个魂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光芒内敛。
到了海神岛之后不到一年半的工夫,他的魂环配置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把武魂收回体内,靠在门框上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
水冰儿在他旁边不远处也坐着,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的氛围像是酝酿了很久的默契。
火无双端着两碗鱼汤走过来,一人递了一碗。
汤里放了岛上那种红果子一起煮,色泽鲜亮,喝起来酸甜中带着鲜味,暖融融地顺着食道滑下去。
“半个月休息。”火无双在他们对面蹲下来,叼着一根细骨头咬得嘎吱响,“你打算干点啥?”
冰夜空喝了一口汤:“巩固新魂环,顺便练练第八魂技。”
“第八魂技?你还没试过?”
“上次吸收完之后一直在休整,没来得及。”
火无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练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们在旁边看看?三十万年魂环的魂技,开开眼。”
“可以。”冰夜空说,“但离远点,我不确定控制得好不好。”
火无双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十步:“够远了不?”
“等练的时候再说。”
半个月的休整时间不长不短,正好够他把第八魂环的力量彻底消化一遍。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在住处后面的空地上练两个时辰魂技,风笑天和火无双隔三差五趴在院子墙头上看,看到一半被火舞喊下去帮忙干活。
第八魂技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猛。三十万年的底蕴灌进一个技能里,那种爆发力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第一回试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三丈宽的深坑,碎冰溅出去把院里的晾衣绳都打折了。
水月儿那天洗好的衣服全掉在地上沾了土,拿着湿衣裳追了冰夜空半个院子。
冰夜空一边躲一边道歉,最后答应给她烤三条鱼才作罢。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考的内容在第十三天夜里就提前降到了各人的印记中。
冰夜空在睡梦中被额间九角星的灼热感唤醒,收到了一串信息流,第三考的内容比前两考复杂得多,但留给他的思考时间还有一整天。
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袍出了屋门。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白得像水银。水冰儿的房间还亮着灯,从窗户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框。
“收到第三考了?”
窗户从里面推开,水冰儿的脸出现在窗后,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明暗分明。她眉心那枚红色八角星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收到了。”她说。
“明天再商量。”冰夜空说,“今晚睡吧。”
海神岛上没有四季。
那棵最大的榕树在两年里只掉过两回叶子,落在地上的枯叶被海风吹进环形海,沉到水底跟珊瑚混在一起,成了鱼群新的藏身处。
冰夜空站在海神山南麓那棵榕树底下,看着树梢上新冒出来的嫩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登岛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零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