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霜剑瞬间出鞘，冰寒之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冰墙，厚度超过半丈。
冰墙碎裂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波赛西只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点在那面冰墙的正中央。
冰墙从接触点向内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一息之内碎成了满天的冰屑。那根手指穿过碎冰继续向前，冰夜空的天霜剑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指。
剑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五六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虎口一阵发麻，手背上的冰碧蝎左臂骨纹路微微发烫，替他卸掉了一部分力道。
“冰儿！”冰夜空喊了一声。
水冰儿在他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冰凤凰武魂从她背后展开双翼，蓝白色的极致寒气覆盖了她的周身。
她一步跨到冰夜空身边，双手交错结印，周身寒气与冰夜空的天霜剑寒气在刹那间完成了共鸣。
武魂融合技，冰凰一剑。
两人同时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在最高点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剑虚影，剑身上盘踞着一只凤凰的轮廓。
那一剑从天空直劈而下，带着极致之冰的寒意和凤凰的威压，对准波赛西的位置斩了下去。
波赛西抬头看了一眼。
她抬手，掌心向上，轻轻托了一下。
那一剑劈在她的掌心上就像劈进了深海，所有的威压、所有的寒意、所有的冲击力全部被她手心那一方小小的空间吸收殆尽。
冰剑虚影在她的掌心上方剧烈颤抖了三个呼吸，然后像泡沫一样碎裂、消散。
冰夜空和水冰儿同时落地，两人都退了两步才站稳。
风笑天和火舞的攻击在同步跟上。风笑天的疾风双头狼武魂化作两道青色的旋风从左右夹击，火舞的极致之火凝聚成一枚赤红色的火球从正面砸落。
风火交加的攻势将波赛西的周围全部封锁，那种能量密度足以将一名普通魂斗罗当场击溃。
波赛西只是抬了抬另一只手。
漫天的风刃在离她身周三尺的地方齐齐顿住，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火球在她面前三尺的位置停滞、收缩、最后安静地熄灭成一丝白烟。
风笑天的双头狼幻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回来，他自己也被弹出去好几丈远，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勉强落地。
香烧了三分之一。
冰夜空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再次凝聚天霜剑的魂力，同时冰龙王的力量从天灵盖灌入。
两种武魂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网络，他的杀神领域在同一时间铺展开来，暗红色的气场从他脚下扩散，将整个小岛都笼罩了进去。
杀神领域压向波赛西的那一瞬间，她原本始终不动如山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冰夜空身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那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撤走了大半。
“有意思。”波赛西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认可。
但她的手没有停。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里，四个人轮流上阵、交替防守、互相掩护。
冰夜空和水冰儿反复使用冰凰一剑轰击波赛西的防御，但每次都被轻描淡写地挡回来。
风笑天和火舞的风火配合越打越默契，但始终破不开波赛西身周那道无形的屏障。
香烧到了四分之三。
四个人都挂了彩。风笑天的左臂被一道余波擦中，袖子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淤青。
火舞的嘴角破了，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水冰儿的脸色有些发白，连续三次武魂融合技消耗不小。
冰夜空的状态稍微好一些，但虎口上的血已经顺着剑柄流到了剑颚上，一滴一滴砸在沙地上。
香还剩下最后四分之一的长度。
波赛西的攻势忽然变强了。她不再只是被动防御和轻描淡写的反击，而是主动迈了一步。
那一步跨出的时候，整个环形海的海水都向上涌了一下，一股滔天的海潮之力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推开。
四个人同时被那股潮力推得往后滑了七八步。
风笑天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火舞被潮水拍得直接翻了个跟头，水冰儿用冰墙挡了一下，但冰墙在潮水面前碎得跟纸片一样。冰夜空把天霜剑插进地里，双手握住剑柄才勉强没被推走。
香还剩指甲盖那么长的一截。
冰夜空知道，按这个节奏打下去，他们撑不到香灭。
波赛西明显在最后阶段加了力，那股潮汐之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强。四个人已经被逼到小岛边缘了，再退一步就是海水。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过无数个念头，然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唐晨在哪里！”
那五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波赛西的手顿住了。
潮汐之力在那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整片环形海的水面从翻涌到平静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波赛西站在空地中央，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气势全部收了回去，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冰夜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
香灭了。最后一缕烟消散在空气里，那根线香烧到了底。
波赛西没有去看那根香。她看着冰夜空，沉默了两息。
“你说什么？”
冰夜空松开剑柄，直起身来，深呼吸了两下平复气息。他的声音带着喘，但吐字很清楚。
“杀戮之都，杀戮之王。那是唐晨，被封印了灵魂的唐晨，被困在杀戮之都当那个地方的掌控者。他在那里待了很多年了，记忆被封印、人格被压制，只保留了一部分本能和杀性。但他还活着。”
波赛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种晃动极其轻微，如果不是冰夜空一直盯着她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杀戮之都待了两年。”冰夜空说，“地狱杀戮场百胜，闯地狱路，杀神领域就是从那里带出来的。我在杀戮之都见过杀戮之王，当时就觉得他的气息不对劲，太强了，强到根本不像是封号斗罗该有的层次。后来我接受修罗神考核的时候，那股气息跟修罗神力的某些特征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