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冰夜空靠着椅背，双手枕在脑后，“两把神器都放在海神大殿里，要我同时拔出来。”
水冰儿抬眼看他：“你觉得能行吗？”
冰夜空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了实话，“我没见过那两把武器，不知道多重、多大、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拔起来。但考核既然降下来了，就说明以我目前的状态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做到的过程会很吃力。”
水冰儿点了点头：“我能做什么？”
“考核说你需要全程辅助我。具体怎么辅助，大概是魂力融合那一套。我们的武魂融合技冰凰一剑本身就有共鸣基础，到时候你把冰凤凰的魂力灌进我体内，跟我的天霜剑和冰龙王叠在一起，应该能把我的极限再往上推一截。”
水冰儿听完之后，眉心那个红色八角星在灯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她伸手把自己的卡片收起来，说了一句：“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沿着海神山南麓的石阶一路往上走。
这条石阶比海神之光那道阶梯窄得多，也陡得多，两侧没有扶手，脚下是粗粝的山岩，被无数年的海风吹得表面光滑如镜。
石阶转了几个弯，绕过大半座山体，最后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面停下。
石门是灰白色的岩石雕成的，两扇门扉上分别刻着不同的纹样。
左边那扇刻着波浪和海兽，浪纹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门顶，右边，则是一柄三叉戟。
冰夜空伸手推了一下门。
石门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石门依旧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
冰夜空将天霜剑魂力凝聚在掌心再推了一次，门扉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然后缓缓朝内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照明的珠石，发出柔和的白光。
甬道尽头是一座宽敞的大殿，穹顶极高，抬头望上去能看见灰白色的石穹上绘着海神与修罗神的壁画，海神手持三叉戟立于海浪之上，修罗神手握魔剑立于血海之中，两幅壁画一左一右，中间隔着整面穹顶的距离。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两柄武器。
左边那柄通体金色，戟杆上盘绕着波浪状的纹路，三叉的戟尖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整柄长戟比一个人还高，深深地插进地面的石板里，戟杆露出一截，周围的地面上爬满了细如蛛网的裂纹，像是被巨力砸进地底的。
右边那柄通体暗红，剑身宽厚沉重，刃面上流淌着暗沉的血色纹路，剑柄上缠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带子，带子已经旧得发灰了，但仍然牢牢缠在柄上。
整柄剑比普通的长剑大了一圈不止，插进地面的角度微微倾斜，剑身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崩裂了一大片碎石。
海神三叉戟，修罗魔剑。
冰夜空在大殿门口站了足足十个呼吸，把两把武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两柄武器中间的位置站定。
左边是海蓝色三叉戟，右边是暗红色重剑，两柄神器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海神三叉戟的气息像一片深不见底的瀚海，深沉、包容、暗含汹涌，修罗魔剑的气息像一团凝固的血焰，暴烈、凌厉、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这两种气息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地压迫着他，把他的呼吸都压得浅了几分。
“我站在中间同时握住它们。”冰夜空说，“你把冰凤凰魂力灌进来，用我们的武魂融合共鸣帮我稳住心神。两把神器的气息打架的时候，我需要你在精神层面上做锚点，不让我被那股对冲的力量撕裂。”
水冰儿走到他身后，在他背后约半步的位置停下。
她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冰夜空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一片温凉的触感。
冰凤凰的魂力从她掌心涌出，细而绵长地灌进冰夜空体内，跟他的天霜剑寒气迅速融合。
“好了。”水冰儿说。
冰夜空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他的心神完全沉进身体深处，把天霜剑和冰龙王两尊武魂的力量同时调取出来。
天霜剑的剑意在体内凝聚成一道锋锐的气流，冰龙王的龙威在骨骼间涌动，两股力量在他胸腔中交汇，然后一起向外释放。
武魂真身，天霜剑体。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一层冰蓝色的光晕覆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人形的天霜剑，剑意从他的四肢百骸透出来，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刃屏障。
他的手掌泛起了蓝白色的寒光，指尖甚至凝出了细小的冰晶。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海神三叉戟的戟杆。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握住了一座山。
戟杆纹丝不动，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顺着掌心灌进手臂，压得他左肩往下一沉。
他牙关咬紧，左臂肌肉暴起，三叉戟的戟杆终于被拉动了一线，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他同时伸出右手，握住了修罗魔剑的剑柄。
比海神三叉戟更猛烈百倍的冲击从右掌炸开。
修罗魔剑里蕴含的那股杀戮之力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顺着冰夜空的右臂疯狂上涌，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精神之海里那片暗红色的杀神领域种子瞬间被点燃，翻涌成滔天的血浪，跟海神之力那一边的金色光芒剧烈碰撞。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起来了。
冰夜空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像塞了两头互相撕咬的怪兽，左边是瀚海般浩瀚的镇压之力，右边是血焰般狂躁的爆发之力，两股力量在胸口正中反复碰撞，每撞一次他的内脏就跟着震一次，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水冰儿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冰凤凰的魂力持续注入，那股温凉的力量像一条细线穿过两股对冲的洪流之间的缝隙，在他最中心的位置扎下了一根锚。
那根锚不偏不倚，正好稳住了他即将被撕开的精神之海。
“稳住。”水冰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清晰，“我在。”
冰夜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血气压回喉管下面，双手同时发力。
左手向上提，右手向后拔，两柄神器在他双掌之中开始同时移动，虽然慢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