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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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重新登录司机端那天，系统弹出：
账号状态正常。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说：
“夏夏，我想再歇几天。”
我点头。
“好。”
案子拖了三个多月。
温梨曾给我写过一封信。
信里说她压力很大。
说账号一直不温不火。
说邵铭告诉她，只要抓住女性夜行安全这个议题，就能翻身。
她说自己见过真正被伤害的女孩，所以以为“借用一下这种叙事”没那么严重。
最后，她写：
“许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害死你父亲。”
我把信放进抽屉。
没有回。
一句“没想害死”，太轻了。
她随口的一句造谣，我爸到死都没等到清白。
开庭那天，
庭上播放车内视频时，温梨一直低着头。
她瘦了很多。
轮到她陈述，她哭着说：
“许师傅，对不起。”
“我当时被流量冲昏了头。”
“邵铭一直催我，说如果不抓住机会，我账号就完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法官问我爸是否接受道歉。
我爸沉默很久。
久到我手心全是汗。
最后，他开口：
“我不接受。”
温梨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爸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如果没有我女儿装的设备，你不会道歉。”
“你会看着我被封号，被辱骂，被邻居堵门。”
“你现在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没有成功。”
邵铭的辩护更难看。
他说自己没有直接诬告。
只是发布“疑似”内容。
只是基于公共安全议题进行讨论。
检方拿出他的聊天记录。
他对温梨说：
【别怕，司机这种人没钱请律师。】
【平台最怕女乘客安全事故，一定会先赔。】
【就算后面澄清，热度已经吃到了。】
还有一句最刺眼：
【真相越晚越好，情绪先起来。】
法庭安静了几秒。
我爸低下头。
我知道，他也看懂了。
他们不是误会他。
他们是算准了他来不及证明自己。
判决结果出来时，已经入冬。
温梨因捏造事实、诬告、名誉侵权等承担刑事与民事责任，考虑认罪悔罪，判处缓刑，并赔偿、公开道歉。
邵铭作为策划、传播、牟利者，情节严重，获实刑。
多家营销号败诉，公开道歉并赔偿。
泄露我家信息的人，也被依法处理。
平台与我爸达成赔偿，并公开整改。
有人说判得太重。
有人说温梨还年轻，可惜了。
我爸看见这些评论后，关掉手机。
“夏夏，我以前总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看着他。
“现在呢？”
他沉默一会儿。
“现在觉得，饶人之前，得先问问被害的人疼不疼。”
流量就是这样。
今天把人捧成英雄，明天把人踩成笑话。
它从不负责善后。
所以才要有记录有调查。
真相也许会迟，但正义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