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急得脸都红了，拿着一叠面料成分表来回解释。
但没人听她的。
恐慌这种东西，一旦起了头，解释就是苍白的。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查德。
他翘着二郎腿，举起咖啡杯朝我遥遥致意。
我转身走进工作间。
三分钟后，我推着整张裁剪台出了店门。
裁剪台直接摆在了店铺门口的走道上。
"各位。"
我的声音不大，但排队的人都安静了。
我把三匹面料全部铺开，每一匹的检测报告用透明文件夹夹好，整齐摆在旁边。
"这是我们用的所有面料，产地、成分、检测机构、检测日期，全部在这里。"
我拿起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裁下三块布样。
"谁不放心，拿走，随便找任何一家权威机构去送检，费用我出。"
然后我弯腰，从裁剪台下面的笼子里抱出一只柯基。
"这是我自己的狗，叫年糕，它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面料跟卖给你们的一模一样。它穿了两个月了，大家可以看看它的皮肤。"
我把年糕翻过来，露出肚皮。
干干净净的，一点红疹都没有。
年糕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也不挣扎，还伸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人群安静了几秒。
那个抱着泰迪的女孩第一个开口："我看了，挺好的，老板我信你。"
大姐也凑过来摸了摸年糕的肚子："确实没问题啊，唉，我家那狗确实皮肤敏感，跟面料应该没关系。"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直播。
"从今天起，但凡找我定做的，裁剪过程全程直播。面料从哪来，怎么裁，怎么缝，你们全都看得见。"
“至于工厂批量产的那些，我会在网上公布给我供货的面料商和制衣厂，大家可以去查证。”
弹幕刷屏："老板硬气！"
那天下午，不仅没有一个人退单，反而多卖了很多。
晚上我关了直播，看了眼对面。
咖啡厅的露天座空了。
李查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但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面料供应商老周的电话。
"林姝啊，不好意思，我们那批面料出了点问题，下个月的供货可能……没法继续了。"
"什么问题？"
"这个……有别的大客户把下个月的都高价定走了。"
"老周，我们合作三年了，我希望你也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糊弄我。"
“唉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被人掐住了脖子，我也不想的……”
他挂了电话。
我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小雅拿着空白的进货单站在我面前，嘴唇都在哆嗦。
"老板，我们手里的面料最多撑一周，还有三百多个预售订单没发货，如果交不了货，光违约金就要赔四十多万……"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翻到一个号码停下来。
那是一年前一个展会上认识的面料商，姓吴，在外省做新型抗菌面料的。
当时他给我看过一种防掉毛抗菌面料的样品，专门为宠物用品开发的。
我当时还在做西装，没用上，但留了他的名片。
我拨了过去。
"吴总，我是林姝。去年纺织展上见过的。"
"林姝？做宠物亲子装的那个？你现在可火了，我在短视频上天天刷到你。"
"吴总，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可以啊。"
"你的抗菌防掉毛面料，我定三年。"
电话那头笑了："你口气不小。这个事不是电话里能谈的。"
"我知道，我明天飞过去，当面谈。"
挂了电话，我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
小雅追到门口："老板，店里就我一个人，我撑不住的……"
"你能撑住。"
"可是……"
"小雅，你现在已经很好了，相信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我拎着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