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穗一直盯着周聿,渴望从周聿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来。
可他冷若冰霜,江穗第一次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冰冷,痛得她内心发颤。
他跟着顾昭玥离去的身影刺痛了江穗的眼。
江穗怎么可能甘心?
接连好几天她都想方设法找周聿说话,可顾昭玥一直陪在他身边,让江穗根本找不到可以说话的机会。
直到这天顾昭玥被一通电话叫走,江穗才找到机会拦住一个人出门的周聿。
“我已经认错了,也答应你等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不要再使性子了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周聿讽刺地看了她一眼:“江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听你的,我这样一条低贱的命在你眼里分毫不值,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想再回到以前刀口舔血的日子,请你放开我。”
江穗有些急:“你回去之后不用再做我的保镖……”
“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继续做你的床伴吗?我没有那个兴致和精力。”
“不,周聿,以前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现在我已经看清了,我爱你,所以除了你以外,我碰不了其他男人,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没有察觉,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我一直想弥补。”
“你爱我?”周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江穗,你不管我姐姐的死活,对我也从未心软过,为了季知修一次次对我动刑,在我要杀季知修的时候你为了他给了我致命一刀,你怎么有脸说爱?”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你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我不需要!”
周聿最后一丝耐心也终于耗尽,重重地甩开江穗的手。
饶是周聿的伤势还没好全,但江穗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当天夜里,顾昭玥回来陪周聿吃饭,周聿看着她问:“是不是你把我的位置透露给江穗的?”
顾昭玥没有否认:“你不了解她吗?她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一直找不到你,她是不会罢休的,我想,你也应该跟她说清楚,而且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就算是江穗,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聿如今在她的势力范围内,江穗来了又如何?
“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旧情?”顾昭玥迟疑着开口,在等待周聿回答的那十几秒里,漫长到她一度后悔自己问了这种问题。
她不该问的,如果不问,就不会知道答案。
“顾昭玥,你在害怕什么?怕我会跟她走?”
周聿摇了摇头:“我对她早就没有感情了,你放心,我没那么自甘堕落,也没那么下贱。”
顾昭玥无奈地笑了笑:“江穗派人把季知修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说是为你报仇,看来她这次是铁了心要求得你的原谅,并且接你回去。”
周聿无动于衷:“那又怎么样,她的所作所为跟我已经毫无关系了,我一点也不关心。”
哪怕江穗跪到他面前,也都无济于事。
伤害已经造成,他对她也早就没了一丝一毫的期待,只剩下厌恶和怨恨。
八年荒唐,终于该结束了。
良久之后,顾昭玥问他:“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姐姐吧?”
周聿蓦地抬头,眼眶微微一热。
“机票我已经定好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顾昭玥便带着周聿驱车赶往机场。
江穗的车就跟在后面。
静谧的空气之中,忽然响起了枪声。
周聿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转头便看见江穗的人被包围,她对头太多,在国外反而更好下手。
“要救吗?”顾昭玥皱了皱眉。
周聿却没有犹豫:“我不是她的保镖了,她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就这样,一声声枪声渐渐消失在他的耳侧。
过去八年他曾以自己的血肉身躯护江穗,但现在不会了,江穗死了还是活着,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飞机降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顾昭玥说,这里空气好,很宁静,最重要的是十分安全,适合周棠休养。
周聿在看见姐姐的那一刹那,忍不住落了泪。
姐姐虽然看上去仍旧很虚弱,可至少她还活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并没有离开他。
周聿陪着姐姐坐了一会儿,等姐姐回到病房休息后,他看到远处的顾昭玥。
“想知道她的情况吗?”
周聿知道她指的是江穗,果断摇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在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就已经把那个人从心里剜去了。
“顾昭玥,谢谢你。”
“还有,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他不知道江穗的死活,他只知道,顾昭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住进了他的心里。
顾昭玥平静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欣喜,不敢置信地抱住他。
“真的吗?还是我产生幻觉了?”
他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是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将为自己而活。
他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别人眼里卑贱的周聿。
他要像顾昭玥说的那样,自由自在地重新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