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的倒影映在雷虎赤裸的胸膛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正要推开他。
“慢着。”
沈宴抬了抬手,长枪在距离雷虎咽喉半寸处停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封盖着血印的信函。
“桑宁,你以为我凭什么调动殿前禁军?”
沈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是从你商队马车里搜出的密信。”
“你勾结塞外叛军,意图倒卖大夏军械。”
“铁证如山!”
周围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倒卖军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血口喷人!”
雷虎目眦欲裂,挣扎着要往前冲。
长枪瞬间往前一送,刺破了他胸口的皮肉,鲜血涌出。
“雷大哥!”
我厉声喝止,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宴这招太毒了。
他不仅要夺走通商首功,还要用叛国罪把我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样一来,他抢夺底账就变成了大义灭亲,名正言顺。
“桑宁,我是个念旧情的人。”
沈宴走到长枪阵后,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能听见。
“只要你现在交出所有通商底账,当众认罪。”
“我还可以向圣上求情,留你一具全尸。”
“至于你这些兄弟,我或许能大发慈悲,只判个流放。”
他目光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否则,今日在这太和殿前,你们全都得被剁成肉泥。”
我看着雷虎胸口滴落的血。
看着周围被长枪抵着、却依然把背脊挺得笔直的商队兄弟。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就在我准备伸手去摸腰间那枚真正的互市金印时。
太和殿前,未时的钟声沉闷地敲响。
“好一个大义灭亲的沈世子。”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铁盾,从广场尽头遥遥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禁军,听到这个声音,竟齐刷刷地白了脸。
连握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人群如潮水般从两边分开。
一队玄甲铁骑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步入广场。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底金丝蟒袍,面容冷峻。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镇北王,萧凛。
大夏朝唯一的异姓王,掌管北境三十万大军的杀神。
沈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慌忙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镇北王殿下!”
“殿下,此女通敌叛国,微臣正在清理门户,以免脏了您的眼。”
萧凛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通敌密信?”
他冷笑一声。
身后的暗卫瞬间拔刀,化作几道残影冲入禁军阵中。
只听几声惨叫。
压制我们的长枪被尽数挑飞,沈宴手里的密信也落到了暗卫手中。
暗卫将密信双手呈给萧凛。
萧凛只看了一眼,便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沈宴脸上。
“边关军械的调拨大印,半个月前就换了新防伪暗记。”
“你伪造密信,连印章都刻错了老鹰的爪子。”
萧凛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沈世子,你当本王的北境军是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