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九次被皇帝亲手灌下落胎药时，我依然没有哭闹。
他满眼愧疚地握着我的手：
“姝儿当年为朕挡箭伤了根基，国师说你是她的福星，只能委屈你再牺牲一次。”
“等婉儿诞下皇嗣，朕定会好好补偿你。”
随着我腹中绞痛，隔壁储秀宫的贵妃肚子又大了一圈。
所有人都笑我是大楚最窝囊的皇后，被连落九胎都不敢吭声。
可我只是淡定地擦去嘴角的药汁，转身回去品茶。
他们不知道，我前世乃是地府勾魂索命的白无常。
我早就用最后的功德，将打掉的孩子全转生到了贵妃的肚子里。
十月怀胎的苦有人替我受，我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贵妃，九子同日降生之日，便是她肚皮撑破命丧黄泉之时。
我只需安坐后位，等着我的九个好大儿替我拿下这大楚江山！
......
我擦干嘴角的药汁，皇帝萧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宫女惊蛰红着眼走上前，将茶水递到我手边，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抑着哭腔。
“娘娘，这已经是第九次了，您的身子怎么受的住啊！”
我看着茶盏里的茶叶神色平静，受不住的不是我，是隔壁储秀宫的沈明姝。
我前世是白无常，这身体早被我用功德重塑过，落胎药伤不了我分毫。
反倒是被打掉的胎儿全被我送进沈明姝的肚子里。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贵妃娘娘驾到！”
我抬起头看向大门。
沈明姝在宫女簇拥下艰难的跨过门槛。
她的肚子大的骇人，看着要临盆了，可她怀胎不过才五个月。
隆起的腹部将她的腰肢撑的变了形。
她每走一步身子都要往后仰。
哪怕痛苦不堪她依旧扬起下巴，满脸写着不可一世。
沈明姝走到我面前连礼都没有行，直接由宫女扶着坐到太师椅上。
椅子发出吱呀声，她抚摸着肚子。
“皇后姐姐，妹妹听闻你又落胎了，特意来看看你。”
“哎呀，这女人啊，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占着这后位有什么用？”
惊蛰气的浑身发抖猛的站起身。
“贵妃娘娘慎言！若不是您当年……”
“放肆！”
沈明姝厉声呵斥打断惊蛰的话，她身边的掌事嬷嬷立刻上前，就要扇惊蛰巴掌。
我抬手挡住嬷嬷的手腕。
“贵妃怀着身孕见不得血光，别在凤仪宫动粗。”
我声音很轻，沈明姝冷哼一声挥退了嬷嬷。
“姐姐倒是护短，只可惜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她故意挺肚子炫耀的说道：
“皇上说了，等我生下这孩子就立为太子。”
“姐姐这辈子，怕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
我看着她被撑的发亮的肚皮，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剧烈蠕动。
九个足月的胎儿挤在一个肚子里，那种滋味绝非常人能忍受。
我故作凄凉的叹气眼眶微红。
“妹妹福气深厚，本宫自然比不上。”
“只盼着妹妹能平平安安诞下皇嗣，也算对的起皇上的一番苦心。”
我的示弱让沈明姝十分受用。
她得意的笑起来，笑声牵扯到肚子顿时疼的倒吸凉气。
冷汗浸透她的额头，她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
“娘娘，您怎么了？”
宫女们慌乱的围上去。
沈明姝咬着牙强撑着不肯露出狼狈。
“无碍，是小皇子在踢本宫呢，活泼的很。”
我冷眼旁观看着她嘴硬。
九个孩子一起踢，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通传声。
“太后娘娘驾到！”
沈明姝想要起身，却因为肚子太大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起来，太后在妃嫔簇拥下走进来。
她一眼看到我的脸色，眼中心疼溢于言表。
“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太后快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我顺势靠在太后怀里眼泪无声的滑落。
“母后，臣妾没用，又没能保住皇上的骨肉。”
太后心疼的拍着我的后背，转头看向沈明姝时眼神变的凌厉。
“贵妃，你不在储秀宫安胎，跑到凤仪宫来做什么？”
沈明姝好不容易在宫女搀扶下站稳敷衍的行了个礼。
“臣妾听闻皇后姐姐身子不爽，特来探望。”
太后冷笑一声。
“探望？哀家看你是来耀武扬威的吧！”
“仗着肚子里那块肉，连规矩都不懂了！”
妃嫔纷纷附和，看向沈明姝的眼神中充满嫉妒和怨恨。
沈明姝被当众下了面子，却顾忌太后的威严不敢发作。
她只能忍气吞声，扶着腰愤愤离去。
我靠在太后怀里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