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玄子的一双眸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期待。
他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穿透了海神阁的穹顶，看到了那名少年在戴钥衡的带领下，正满怀激动与崇敬地在外面等候的画面。
玄子从来没有想过，戴钥衡邀请那个“神秘少年”的结局会以失败告终。
在他看来，
这怎么可能失败呢？
他是谁？他是史莱克学院的饕餮斗罗，是海神阁的宿老！是史莱克学院的二号强者！
他亲自发出的邀请，放眼整个大陆，别说是年轻一辈了，就算是中年一辈，也完全不可能拒绝！
而史莱克学院又是什么地方？
那是所有魂师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跟他们史莱克学院相比，区区日月皇家学院，根本啥也不是！
他们史莱克学院，是无数天才挤破了头，穷尽一生都渴望能在这里获得一个旁听生的资格的顶级学院！
而他给出的，不单单是加入他们史莱克学院的资格，还是无数史莱克学员都梦寐以求的“核心弟子”身份！
更不用说，他还承诺了亲自指导，以及等同于海神阁继承人级别的资源倾斜。
这种条件，简直是天降恩宠！
在玄子看来，那个少年在听到这些条件时，理应是感激涕零，欣喜若狂，然后毫不犹豫地收拾行囊，跟着戴钥衡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拜倒在自己面前，宣誓对史莱克学院的效忠。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如果他拒绝了的话......
那玄子真的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是在询问结果，而是在询问人为什么还没到。
然而，玄子这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模样，却让垂首站在他面前的戴钥衡，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实，与玄老的想象，有着天壤之别。
他并没有把人带回来。
看着眼前玄老那无比期待的眼神，戴钥衡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嘴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开口？
他该怎么告诉这位一手缔造了史莱克辉煌，将学院荣耀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老人，他那份足以让任何天才疯狂的橄榄枝，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了？
所谓的史莱克学院的荣耀，丝毫不能打动对方。
对方将此，完全看做了一种毫无价值的东西？
所以此刻的戴钥衡真的不敢直接开口。
因为，戴钥衡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自己说出真相的那一刻，玄老会受到何等巨大的打击。
那份打击，甚至可能瞬间转化为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滔天怒火。
一旁的探子更是噤若寒蝉，此刻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海神阁顶层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玄子脸上的期待，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与疑惑。
他眉头微皱，再次质问道：“怎么不说话？人呢？”
戴钥衡身躯一颤，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头埋得更低，声音艰涩地挤出几个字：“回禀玄老……我们……失败了。他……他拒绝了。”
“嗡——”
玄子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明亮的老眼中，期待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震惊、难受，以及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玄子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爆发，让整个海神阁都为之震颤，“这绝对不可能！他是傻子吗？还是疯了？！”
他死死地盯着戴钥衡，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真的将我给出来的所有条件，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了吗？核心弟子！海神阁资源！老夫亲自指导！这些你们都说了吗？！”
在他的认知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戴钥衡他们办事不力，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诚意传达到位！
面对玄老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戴钥衡心中虽然惊惧，却还是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玄老，我们说了。您的每一个条件，我们都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他。”
他顿了顿，回忆起柳元当时那风轻云淡的神情，补充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屈辱的话：“可是……对方，完全看不上。”
“看、不、上？！”
这三个字，像三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玄子的脸上。
他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那股恐怖的气势不再是无意识的爆发，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重重地压在戴钥衡和那名探子的身上，令两人脸色煞白，几欲跪倒。
“好！好一个看不上！”玄子怒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倒要听听，他凭什么看不上！”
“戴钥衡，你把你们找到他，以及和他交谈的所有经过，一字不差地，全部给我说一遍！若有半点遗漏，你自己去刑堂领罚！”
“是！”
戴钥衡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他从如何通过探子的情报，前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附近寻找.......
在到前往极北之地，途中遇见西西，以及后面终于找到了那个少年的过程说了出来。
而玄子那边.......
在听到了戴钥衡描述了他们在找到了对方之后，如何与其交涉，如何满怀优越感地亮出史莱克学院的身份，并转达了玄老的“恩赐”。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屈辱的语调，复述了柳元的反应和回应之后.......
房间内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玄子的脸色，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愤怒，到充满了滔天杀意。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双拳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玄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