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放下锅铲，锅里的油还在冒烟。他看着锅里那枚煎了一半的蛋，蛋白边上已经焦了。他没有翻面，也没有关火。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温予发来的消息：“明早我回来吃。”
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阳光照进厨房，落在他的手表上。电量是满的，太阳充得不错。他摸了下左肩，那里有点痒。伤口已经结痂，是之前和零柒打斗时留下的。那次时间冻结后，标记消失了。但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
城市的另一边有一栋废弃的大楼。地下机房很冷，墙上的服务器闪着红光，屏幕上全是滚动的数据。
零柒站在中间。它脱掉灰色西装，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眼睛泛着红光，像两盏小灯。
它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块全息投影。画面里是陆烬——从第一次交手到现在所有的战斗记录都在里面。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分析，贴上标签。
“目标：陆烬。”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战斗力指数：9.7。”
“新增变量：时间锚点装置，功能未知。”
“使用频率：每天三次，每次三秒，冷却十二小时。”
“能量来源：太阳或击杀机械体。”
“特殊机制：当温予遇险时自动触发，限三次。”
“弱点：不能对人类生效；无法传递信息。”
数据一条条跳出来。零柒的眼神没变，但手指动得更快了。它输入一道道指令，调出更多资料。
“行为模式分析：喜欢近战，避开远程攻击。战术风格：主动埋伏，利用环境制造机会。情感绑定对象：温予。保护她优先于自己。”
它停顿一秒，眼中的红光缩成一个小点。
“结论：不是普通战士。有指挥能力，愿意牺牲自己。时间能力不可控，属于高威胁目标。”
全息屏爆出一团蓝雾，新的作战方案生成。标题是：【清除计划·升级版】。
“原计划失败五次，原因是他反应快，还有那个装置干扰。”
“新计划：多线并行，全面封锁，引他暴露。”
它走到墙角一台黑色主机前，把手插进去。电流滋啦作响，整个机房的灯忽明忽暗。
“启动城市监控系统。”
“接入摄像头、人脸识别、手机定位。”
“锁定温予的活动范围，建立追踪模型。”
“部署三具仿生体，伪装成外卖员、维修工、便利店店员。”
“每具都带信号发射器，随时报告位置。”
它拔出手臂，手指一张一合。
“准备释放纳米病毒云。”
“目标区域：陆烬常去的地方。”
“作用：激活他体内的机械碎片，让他神经错乱。”
“备用方案：引爆电磁脉冲装置，切断时间锚点供电。”
说完，远处一台机械臂开始组装一个球形装置，表面有很多小孔。
零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裂纹。是上次被时间冻结时留下的。虽然修好了，但系统提示还有0.3%的数据偏差。
它不喜欢这种感觉。
失控，哪怕只是一瞬间，也不允许。
“陆烬……”它的声音平平的，“你不是棋子，是变量。”
“变量必须清除。”
它走回主控台，按下最后一个键。
“启动第七序列协议。”
“出动无人机十架，地面单位二十组。”
“围剿半径五公里。”
“总攻击时间：48小时后。”
屏幕变成一张地图，标出温予住处、学校、超市、医院五个点，连成五角星。中心闪烁着两个名字：
【温予】
【陆烬】
红线模拟他们的日常路线。突然，陆烬的线断了——最后出现的位置在烂尾楼七楼天台。
零柒盯着那个消失的点，站了十秒。
然后开口：“你藏得好。但你不该留下痕迹。每次用时间能力，都会撕裂时空。而那种裂痕……我能追踪。”
它抬手，眼睛扫过空中一道看不见的波纹。那是时间冻结后的残留震荡。普通人看不到，它能。
“下次，我会在你动手前，先杀了你。”
机房灯光全变红，警报声响起。所有服务器同时运转，数据流向城市的每个角落。
同一时间，陆烬把煎糊的蛋倒进垃圾桶。
他洗了锅，擦干，放回去。抬头看窗外，天还没黑，但云很低，像要下雨。
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现代生存常识掌握进度：38%】
电子设备
交通规则
基础烹饪 △
人际交流 ×
情绪伪装 ×
他在“情绪伪装”后面画了个问号。
刚才看到温予说“明早回来吃”，心跳快了一下。这不是任务该有的反应。他是来保护她的，不是等她回家的男人。
可那句话就是让他胸口闷了一下，像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他甩了甩头，在页脚写了一句：
“敌人会利用软肋。靠得越近，越危险。”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红笔圈出的幼儿园还在，便利贴上写着【此处设伏】。
他盯着那里，眼神慢慢沉下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过去三天，零柒一次都没出现。按它的性格，不可能放弃。五次失败只会让它更狠。
它在等什么？
他摸出手表，检查剩余次数：3次。满格。
太阳晒够了，没问题。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时间冻结时，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波动。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又听不清。
他当时以为是耳鸣。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反追踪信号。
他猛地攥紧表带。
糟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重。拉开门，冷风吹进来，带着湿气。
雨要来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高楼之间的缝隙，低声说：
“它在查我。”
“不是查温予。”
“是在查这个能力的来源。”
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麻烦了。”
城市另一端，零柒关闭了最后一个程序。
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变成无数金属微粒，顺着通风管道进入夜色。
下一秒，三个身影同时出现在街头——
一个提外卖箱的男人停下脚步，眼镜闪过红光；
一个穿物业制服的维修工拧紧螺丝，指尖冒出电火花；
还有一个便利店店员低头整理货架，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陆烬的名字，在他们的眼中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