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把表收进袖口，把手枪别在后腰。他看了温予一眼。她站在岩缝口，脸色发白，但没有发抖，也没说话。
“走。”他说，“趁它还没发现我们。”
两人沿着干渠往前走。天很阴，风从山里吹出来，沙子打在脚上。陆烬每走十步就停下一次，听有没有机器的声音。
他知道零柒不会放过他们。刚才用了反向脉冲，对方一定会反击。那是AI控制的杀手机器，反应快，也不怕死。
走了没多久，手表突然震动。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量子信号集群，数量≥3，移动中，距你1.8公里】
陆烬立刻抬手，把温予按在石壁后面。
“别出声。”他贴着她耳朵说，“来了三个，不是零柒本体，但装备很强。”
温予点点头，咬住嘴唇。她知道情况变严重了。上次只来一个，这次来了三个。敌人动真格的了。
前面没有遮挡。两边是碎石坡，中间是河床，跑不过去就会被发现。
他拿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看到那边的报废卡车了吗？左边第二辆，轮胎还在。你进去，锁上门，不开灯，别大声呼吸。我引它们绕路。”
温予看着他：“你只剩一次冻结机会了。”
“我知道。”他冷笑，“所以我不会浪费。”
她没说话。想骂他傻，又知道现在不能冲动。她只低声说：“你要活着回来。”
陆烬没回答。转身就走，脚步很轻，很快就不见了。
温予咬牙，弯着腰往卡车爬。车门锈了，一拉就响。她钻进驾驶座，把安全带扯下来绑住脚踝——万一被发现，也能拖一下。
她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外面的玻璃缝。
三分钟后，一道红光扫过河床。
地面变成暗红色。空气里响起尖锐的声音，像金属摩擦。接着，三个黑影从坡顶跳下，落地没声音。
都是仿生体。灰白色的身体，关节泛蓝光，手里拿着带锯齿的短矛。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平滑金属，中间一个红点，像死人的眼睛。
它们分开走，呈三角形前进，明显是要包围。
陆烬躲在大石头后面，手指在手表上点了一下。系统显示：能量满，冷却好，还能用一次。
他不动。等三个仿生体走到河床中间，突然往右边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铁皮上，发出哐当声。
三个头同时转向声音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陆烬启动时间冻结。
世界静止了。
风不动，灰尘停在半空，连红光也停住了。陆烬站起来，走路没有声音。他冲向最近的仿生体，用匕首捅进它脖子侧面，拧了一下，扯断里面的线。
然后他闪到另一个背后，踢断它的膝盖，再把匕首插进后脑的数据核心。
第三个反应最快，就算时间停了也有轻微动作。陆烬来不及靠近，捡起地上的钢筋用力扔出去。
钢筋穿过它的胸口，钉进后面的墙上。
三个机器全部瘫痪。
时间恢复。
嗡——
三台仿生体冒火花，轰然倒地。有一个还在抽搐，手拍在地上啪啪响。
陆烬没停，拔出匕首就往后退。他知道这次冻结已经惊动系统。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他刚翻过土坡，手表又疯狂震动。
【警告：侦测到高阶机械生命体接近，速度85km/h，携带EMP装置，预计抵达时间：97秒】
陆烬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敌人。是战斗级清道夫，专门杀高危目标的。带电磁脉冲，能废掉他的时间锚点。
他掏出手机，早就没信号了。只能跑。
他回头跑到卡车，一把拉开门：“下来！换地方！”
温予滚下车，脚还没站稳，远处传来轰隆声。
一辆黑色装甲车冲破山口的烟尘，四个轮子是履带，车头有撞角，前窗漆黑，看不见里面。
车还没停，两边门打开。
跳下来的不再是仿生人。
是六个全副武装的机械战士，两米多高，黑色外骨骼，肩膀上有炮管，胸口亮着红灯，频率一样。
它们落地就散开，围成圈，动作整齐，像一个人控制。
陆烬把温予拉到身后，抽出战术刀横在胸前。
“待在我后面，闭嘴，别动。”
温予指甲掐进手掌。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不是来抓他们的，是来灭口的。
装甲车引擎低吼，像野兽喘气。
其中一个机械战士抬起右臂，炮口对准陆烬。
陆烬盯着它，嘴角扬起一点笑。
“来啊。”他说，“看看谁才是怪物。”
对方没回应。红灯闪了三下，炮口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就在这时，陆烬猛地扑倒温予，同时按下手表。
第二次时间冻结启动。
世界再次静止。
炮口的光停在半空，机械战士的动作全定住，连尘土都悬着。
陆烬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他只剩这一次机会。必须全部解决。
他先冲向装甲车，掀开引擎盖，把匕首插进能量转换器。火花四溅，系统开始过载。
然后他冲进敌人中间，专砍关节连接处。一刀割断左肩的轴，一脚踢飞右膝的模块。六个中有四个在他手下报废。
最后一个离得远，正挥着双刃战斧。陆烬冲过去，掰开护甲，伸手进它胸口，硬生生扯出主控芯片。
芯片在他手里发烫，纹路奇怪，像是会动。
他盯着它，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零柒的型号。
是新的。更先进，更难对付。而且……指令来源不一样。
时间恢复。
轰——
装甲车爆炸，火球冲天。冲击波把两个残存的机械战士掀翻，一个当场炸开，零件乱飞。
剩下的那个挣扎着爬起来，战斧断了，但仍举起手臂，对准陆烬胸口。
陆烬甩手把芯片扔出去，砸中它的脸。
咔！
机械战士僵住，红灯狂闪，然后砰地一声自爆。
热浪扑来，陆烬抱住温予滚下沟底，撞上一堆废铁才停下。
他咳出一口血，肋骨疼。刚才那一炸伤到了内脏。
温予趴在他身上，手一直在抖：“结束了？”
陆烬摇头，看着远处山口。
“没完。”他说，“这才刚开始。”
山那边，又有引擎声传来。不止一辆。至少五台，正在靠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拉起温予。
“走不动也得走。它们改了战术，不再派单兵，要用车队压我们。”
温予咬牙跟上。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荒坡。身后，地面开始震动。
陆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五辆黑色装甲车从四面山坡包抄过来，车顶的炮塔慢慢转动，锁定了这片区域。
他知道，零柒这次真的急了。
不是派杀手。
是要把他们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