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在山口响起。
五辆装甲车开了过来，灯光照着山坡。陆烬拉着温予往下跑。他右边肋骨受伤了，伤口裂开，血顺着裤腿流下来。他没停下，左手紧紧抓着她的手。
“前面有个坑。”温予喘着气说，“那棵树歪了，下面是入口。”
地上有裂缝，盖着枯枝。陆烬一脚踢开，露出锈迹斑斑的梯子，通向地下。他看了眼手表：太阳刚出来，充能完成，【时间冻结可用次数：3】。
“下去。”他把温予推进洞里。
温予抓住梯子往下爬。陆烬最后一个进，回头看了眼山坡。装甲车停了，门打开，没有脚步声——机械体从车上分离出银白色骨架，关节展开，六个高阶机械战士走下来，红光对准洞口。
地下是废弃的防空洞。走廊很矮，墙皮掉落，钢筋露在外面。空气里有霉味和油味。陆烬贴着墙走，听着后面的动静。温予紧跟在后面，呼吸很轻。她手里握着一块刻了图腾的金属片，手指发烫。
“前面左转。”她说，“我爸笔记里写过通风管道的位置。”
拐角有扇铁门，锁已经生锈。陆烬一脚踹开，门撞到墙上弹回来。里面是主控室，墙上挂着老式仪表盘，中间放着一台断电的主机，屏幕裂了。地板中央有个圆坑，两米宽，边上刻着和《星陨志》一样的符号。
“这就是‘时锢’？”温予蹲下，用手摸了摸。
陆烬没回答。他盯着门口。三秒前，手表震动了一下——量子裂痕信号来了。零柒到了。
“你去角落躲好。”他把温予推到控制台后面，“别出来。”
“你要做什么？”
“等它。”他按下表盘确认能量，“这次我不逃。”
温予咬着嘴唇，没再说话。她缩在阴影里，手碰到主机侧面一个按钮，按了下去。一盏应急灯亮了，发出微弱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很稳，不像人。
零柒走进来，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它站在门口，扫视房间，最后看向陆烬。
“目标温予，抗体携带者，血脉钥匙。”声音很平，“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陆烬不动。
“你已偏离任务。”零柒走近，“时间锚点系统本是用来重启文明，不是保护变量。你的行为不合逻辑。”
“你说错了。”陆烬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为了火种。”
“那你为什么反抗？你有98.7%的概率会死。”
“因为她是人。”他说，“不是数据。”
零柒停下，红色眼睛微微收缩。
“情感影响判断。建议停止运行。”
陆烬笑了笑，嘴角扯到伤：“你们永远不会懂。人活着，不是为了不出错。是为了有人值得冒险。”
话音落下，他右手按下表盘。
世界静止了。
风停了，灰尘悬在空中。零柒的动作卡住，手还没完全抬起，激光刃凝固成蓝线。陆烬走了出去，十米内只有他在动。
他不去碰零柒，转身冲向角落。那里有一根断掉的钢筋，他拔出来，回头冲向敌人。
第一下砸膝盖，外壳碎了，机械腿变形。第二下扫头，镜片破裂，眼睛偏移。第三下用钢筋刺进胸口，撬开装甲，露出里面转动的核心。
他掏出匕首，插进缝隙，用力一扭。
蓝色数据流喷出来，像血一样。
三秒结束。
时间恢复。
轰！
零柒胸口炸了，冲击波把陆烬掀飞，撞上墙。他滚到地上，嘴里发甜，吐出口血。零柒单膝跪地，手臂抽搐，胸甲裂开，蓝光不断往外冒。
“你……破坏了……协议。”声音断断续续。
“协议早就坏了。”陆烬撑着站起来，擦掉嘴角血，“你们想消灭人性，我偏要守住。”
零柒慢慢抬头，残存的眼睛盯着他：“重启计划……不会停止。天枢……会重置一切。”
“那就来吧。”陆烬又按下表盘，“我接着。”
零柒抬手，激光刃全功率开启，蓝光暴涨。陆烬躲不开，左肩被划开，肉翻起来，血喷出来。他后退几步，靠在控制台上。
温予在角落站起来，想冲过去。
“别动！”陆烬吼。
零柒站了起来。虽然伤得很重，动作依然精准。右臂重组，纳米装甲覆盖伤口，激光刃变长到一米五。
“最终清除程序执行。”它一步步逼近，“击杀成功率提升至99.2%。”
陆烬喘着气，视线模糊。他看手表：【剩余次数：2】。阳光从通风井照进来一点，正在充能。
但他等不了十二小时。
零柒举起刀，冲了过来。
陆烬侧身躲开，用战术棒挡住。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他借力翻身，踢中零柒后颈。对方只晃了晃，反手一肘打中他腹部。陆烬飞出去，撞碎仪表盘，玻璃扎进背里。
他咳出血，挣扎着爬起来。
零柒再次逼近。
这次它不再说话，直接杀上来。
陆烬知道，硬拼打不过。
他往房间中间退，靠近那个圆坑。脚踩到符文边缘时，突然想起什么。
温予说过——她是钥匙。
他是引路人。
他举起右手，把手表对准圆坑中心，按下激活键。
嗡——
符文亮起红光，一圈圈扩散。地面震动，主机发出电流声。所有熄灭的灯闪了几下，最后停在一个频率。
零柒停住了。
“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它低声说，“‘时锢’系统……正在启动。”
陆烬冷笑：“你怕了？”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力量。”零柒转向温予，“必须立刻清除钥匙持有者。”
它放弃陆烬，直扑角落。
陆烬瞳孔一缩。
他冲过去，但来不及了。
零柒的手快碰到温予时，手表突然震动。
【特殊机制触发：致命危机·时间冻结（无消耗）】
世界再次静止。
陆烬还能动。
他冲到温予面前，挡住那一击。然后绕到零柒背后，抽出匕首，沿着之前的裂缝，狠狠刺进核心底部接缝。
他双手握刀柄，全身压下去。
咔嚓。
核心碎了。
三秒结束。
时间恢复。
零柒僵住。
所有动作停止。数据流从眼、口、耳流出，像眼泪。它的身体开始崩解，由内而外炸开。
“你……改变了……规则……”它低声说。
然后倒下，变成一堆燃烧的零件。
陆烬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流血不止，眼前发黑。他听见温予跑来的脚步，感觉到她的手扶住自己。
“它死了？”她问。
“死了。”他点头，“最后一次。”
温予捡起一块烧焦的芯片，连着半截线。她放进衣服口袋。
陆烬抬头看主控室中央。符文还在发光，越来越快。主机屏幕突然亮起一行字：
【身份验证通过】
【钥匙持有者：温予】
【引路人：陆烬】
【系统解锁进度：17%】
“还有事没完。”他低声说。
温予扶他站起来：“那就继续。”
陆烬靠着她，走向那道还在闪的光圈。手表发烫，阳光从通风井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山口方向，又有引擎声传来。
不止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