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沉默了两息，轻轻应了一声：“嗯，好久。”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精神之海的高空中，唐三的神念缓缓收回了那层金光屏障。
他的身影在星海中晃了一下，像是耗了不少力气。
他望向精神之海深处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伊莱克斯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虚影了，整个人像是褪色的水彩画，边缘模糊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
唐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辛苦了。”
伊莱克斯的虚影似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极淡极浅，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无妨……休养些时日便好。倒是你，该回去了。”
唐三嗯了一声，深深望了一眼精神之海下方那道白发红眸的身影，然后星海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他的神念退回了更高层的那片星空之中。
房间里，冰霜渐渐融化。
林川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往后仰，后脑勺枕在冰凉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轻轻晃动的魂导灯，发了足足半分钟的呆。
“魂灵……成了。”
第二武魂现在魂环齐全了。
只差他主武魂修罗魔剑的第七魂环，那枚魂环，他打算等大赛结束之后，亲自去猎取一枚最合适的。
“不管了，现在先睡一觉。”
林川闭上眼，连挪回床上的力气都省了，就那么在地板上翻了半个身，蜷缩在一块还没完全干透的地毯上，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星罗城的大街小巷就沸腾了。
昨夜拍卖会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一亿五千万金魂币拍下一枚冰属性胚胎、史莱克学院那位白发少年再次刷新所有人的认知上限。
林川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被王冬一脚踹开门才醒的。
“你还睡？！”王冬叉着腰站在门口，“今天上午对战表出来了，下午打长天学院！正选队那边都在准备了，你倒好，地板上一躺就是半天，等等，你房间窗户怎么碎了？”
林川迷迷糊糊从地毯上坐起来，揉着眼角，打了个哈欠。“昨晚有点热，开窗通风。”
“通风把整面窗户都通风没了？”
“用力过猛。”
王冬翻了个白眼，但没继续追问。
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冰属性能量波动，那种强度远超林川平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心头微微一跳。但他选择不问。
有些事，林川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快起来收拾。”王冬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早餐给你带了，放桌上了。包子，还热着。”
林川看着那个粉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站起来活动筋骨。
昨晚吸收冰爆魂骨、转化雪帝魂灵，连着折腾了大半夜，身体和精神都消耗不小，但睡了一觉之后反而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魂力停在七十级门槛上，浑身的经脉像是被冰爆魂骨和雪帝的力量双重冲刷了一遍，比之前拓宽了不止一圈。
最关键的是，冰龙王武魂。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冰蓝色的光纹从掌心蔓延开来，冰龙王武魂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通体冰蓝的龙形虚影盘踞着，周身环绕着五枚魂环。
最下方那枚红色魂环沉稳厚重，散发着四十万年冰帝的气息，上方四枚橙金色魂环依次排列，澄澈如琥珀，光晕流转间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魂环的、温润而磅礴的生命力。
一红四橙。
从古至今，斗罗大陆上从未出现过这种配色的魂环。
精神之海中，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安静地盘坐在冰原一角。
雪帝的灵魂体比昨晚刚转化时凝实了许多，面容上的轮廓更加清晰，长发垂落至腰际，眉目间那股极北天王的高贵冷冽与生前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她周身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暴走的狂暴寒气，变得内敛而平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收拢进了鞘里。
“感觉如何？”林川在心里问了一句。
雪帝睁开眼，浅蓝色的瞳孔淡淡地望向上方。“还行。”她的嗓音仍是那副清冽如冰的质地，但比昨晚初见时多了一丝平稳，“你的精神之海比我想象中稳固，法阵也很精妙。那个银灰色长发的灵魂体，”
“伊老，死灵圣法神。他损耗了不少灵魂力，现在在休养。”
雪帝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一下头。“替我向他道谢。”
“你自己以后当面跟他说。”
雪帝没有再回应，重新闭上眼。
林川收回心神，抓了抓那头睡得有些凌乱的白发，从满地碎玻璃和冰霜残迹中跨过，进了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白发红眸，眼底带着一丝没睡透的血丝，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下午，打长天学院。
他一边擦脸一边回忆关于长天学院的资料。
这所学院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中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软柿子。
按照赛前情报，长天学院这次参赛队伍的配置是两个魂王、五个魂宗，没有魂帝级别的主力，但整体实力均衡，配合默契，尤其擅长团队联合魂技。
放在往年，这种队伍碰上史莱克学院的正选队也有一战之力。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的史莱克，打了两场比赛，第一场蓝甲学院派了预备队六个人，林川没动手，第二场正阳学院林川一个人上去站了二十秒，对方全队趴窝，第三场天冰学院直接让马小桃一个人打完收工。
三场比赛，史莱克正选队的主力连汗都没出过。
现在第四场，长天学院。
林川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想了想。
冰龙王武魂已经附加了五枚魂环，其中雪帝贡献的四枚魂环还是全新的状态，他还没真正在实战中试过威力。
虽然雪帝作为魂灵能独立战斗，但他这个主人总得知道自己新增了多少底牌。
“正好拿长天学院试试手。”
他换好史莱克学院的校服，推开房门，往酒店大厅走去。
大厅里，史莱克学院众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