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部长,请先冷静。”
这时。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平静地打断了的指控。
她是分管情报与特殊事务的李部长。
短发齐耳,面容清瘦但线条分明,眼神清明,即使坐着,背也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息。
“你刚才列举的那些破坏和损失,我们都看到了,数据也都掌握了。”
她停顿了下,眨了下眼,凝视着王副部长,“但你是否了解爆炸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否了解陈化为什么要带人在那个时间,以那种方式闯入那里?”
“是否了解在那座工厂的地下,二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因?什么原因能成为他制造如此大规模破坏、危及成千上万市民安全的理由?!”
王副部长冷笑一声,重新坐下,但双手仍然紧握成拳放在桌面上,“李部长,我知道你们情报部门一直对武道界那些所谓的‘武道恩怨’、‘门派纷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认为那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特殊处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闹得太大了!整个京都都被震动了!现在舆论已经压不住了!”
“主流媒体都在头版头条追问,社交媒体上恐慌情绪正在蔓延,我们作为特殊事件处理机构,必须要给公众、给上级一个明确的交代!”
“交代?”
李部长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原本严肃的脸显得更加冷峻。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王副部长,你准备怎么‘交代’?”
“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全国民众,昨夜有至少三十七名我国武者被樱岛暗影组非法囚禁在工厂地下四层的秘密实验室里,正在进行活体解剖、器官摘除、神经改造实验?”
“还是告诉公众,陈化带领武术协会的人拼死杀进去,救出了其中二十三人,而爆炸是暗影组负责人在绝望中启动了超载自毁程序造成的?”
“你要把这个血淋淋的,会引发外交地震和国际争端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吗?”
“这,我......”
王副部长张了张嘴,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
随后又快速变为苍白。
他当然知道不能。
这种涉及国家机密,外交敏感,以及会引发民众极端情绪的信息,永远不可能被公开。
“还是说......”
李部长继续道,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你要告诉公众,我们国家安全部门、情报系统、特殊事件处理委员会。”
“这些拿着国家最高预算,拥有最先进技术装备,号称要保卫国家安全的机构,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直不知道在京都近郊,距离市中心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有一个经营了整整二十年的樱岛秘密据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走私违禁生化材料,安插间谍眼线,训练杀手部队?”
“不知道他们囚禁,折磨,杀害了至少上百名我国武者,其中还包括三名在官方档案中标注为‘在执行特殊任务时失踪’的国家级武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副部长,这样的‘交代’,你敢给吗?敢承担由此引发的政治地震和信任危机吗?”
李部长这番话一说出来。
会议室内顿时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几个原本表情严肃,准备支持王副部长的委员,此刻眼神中也都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此时,墙上的屏幕适时切换了画面。
这次显示的是技术部门从现场废墟中,提取的一些物品照片。
扭曲但勉强能辨认出是手术台的金属框架,破碎的培养皿和试管,带有樱岛文标签的药品箱残骸、以及......
几张虽然烧焦但依稀能看出人体轮廓的照片。
这些无声的证据,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李部长刚才说的情报,我们行动部门已经初步核实过了。”
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一位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是委员会的副主任,姓周。
在座众人中资历最深,年轻时曾参与过多次境外特殊行动。
“从昨夜爆炸发生到现在,我们派出的三支特种勘察队已经对现场进行了第一轮初步勘察,在废墟深处,尤其是原先地下三、四层的位置。”
“发现了大量高规格实验室设备的残骸,包括低温冷藏柜、离心机、手术台、生命体征监测仪等等,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至少十七具已经完全碳化,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残骸,法医的初步判断是,这些人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死亡,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以上。”
“从尸体姿态和周围环境痕迹推断,他们是被固定在某种装置上......死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另一批证据,从现场救出的那些幸存者,一共二十三人,全部是我国登记在册的武者,其中七人在失踪人员名单上已经挂了两年以上。”
“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有的双腿被截肢,伤口处有明显的手术痕迹,有的腹部有长达三十厘米的缝合疤痕,内脏被摘除或改造。”
“甚至有的神经系统受损,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语言能力严重障碍......医疗组的初步诊断报告显示,这些伤害是长期、系统性的人体实验造成的。”
“如果不是陈化带人及时赶到,强行攻入,这些人现在已经是冷冰冰的实验标本,或者变成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怪物。”
王副部长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旋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借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但当他放下杯子时。
语气还是故作强硬,只是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也不能成为他擅自行动、引发如此大规模破坏的理由!”
“这个叫陈化的小子是,他有线索,为什么不先上报?为什么不通过正规渠道?为什么要在没有任何授权、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私自组织武装力量发动攻击?”
“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是危险的个人英雄主义!是......”
“上报?通过正规渠道?”
这时。
坐在王副部长旁边的一位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眼角有深深法令纹的女性委员突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她是分管外事与跨境事务的赵主任。
年轻时曾长期驻外,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国际纠纷,对境外势力的手段和作风了如指掌。
“王副部长,你是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吗?还是说,你在机关里待得太久,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运作的?”
她身体微微侧向王副部长,双眼盯着他。
“暗影组是什么组织?需要我提醒你吗?那是樱岛军方和极端势力在背后全力支持的秘密行动部队,直接对樱岛内阁情报室负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