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
李秋怡快速说道。
“归墟的人之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备案节点里,如果汉斯在通道里出了事,外界要追问是谁动的手,归墟那边不一定会接这个责任。”
“他们接了。”陈化说道。
李秋怡愣了一下,“......嗯?”
“该清理的他会处理。”
陈化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已经准备好了接这条线。”
“他既然进去了,他就有他的处理方式,如果汉斯在通道里被他的人截住,那整件事的终点就在他那里,安全部这边只需要确认后续状态就行,不需要对内部过程做解释。”
李秋怡看着陈化的侧脸。
眉头皱了起来。
她也是个聪明人。
但她总是感觉,自己看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会长,你是故意的?”
陈化偏过头看她,“你指哪个部分。”
“让他进去。”
李秋怡说道,“你刚才完全可以拦住他。”
“他在你面前,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你如果不想让他进通道,你完全做得到,但你连拦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来,直接就放行了。”
陈化没有否认。
“他想进去,我让他进去了,他的人先到汉斯面前,就会先和汉斯做一次接触。”
陈化说道,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拿回归墟的东西,那就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汉斯跑不掉。”
“如果他想从汉斯那里拿到别的东西呢?”李秋怡问道。
她指的,是对中原武道不利的东西。
陈化语气平静,“汉斯为了这条通道花了几个月铺设,他不会只留一条通道,他还会留一些别的。”
李秋怡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你是说,那条通道里除了出口,还有别的?”
“不确定。”
陈化说道,“要是下面有机关,陷阱,那我们的人进去,就上了汉斯的当。”
闻言。
李秋怡已经大概明白了陈化的意思。
“那如果他的人在里面出了事呢?或者汉斯在通道里和他两败俱伤?”李秋怡问道。
“那我就进去收尾。”
陈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等他们处理好第一轮,我再进去。”
李秋怡听到这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随即望向街道对面那栋已经暗下来的建筑轮廓。
她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你在等他先去消耗汉斯剩余的变量。”
“嗯。”
陈化答应了一声。
李秋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从出来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
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
既不紧张,也不松懈。
“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等到通道里传出结果?”李秋怡再次问道。
“等结果就行。”
陈化说道,“他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明了,归墟是敌是友,也会在这一刻产生结果,至于汉斯,我说过,他逃不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台阶侧面走了两步。
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会所侧面那扇门,还有通道出口相连的废弃建筑方向。
“好。”
李秋怡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拿出手机,给外围布控的成员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通道方向加一个观察点,不要靠近。”
凌晨十二点。
会所外围的街道完全安静下来。
最后那几辆车也开走了。
陈化仍然站在台阶侧面的栏杆旁。
李秋怡站在他身旁约两步远的位置。
她把通讯频道的监听切换到了外放,但一直没有传来信号。
通道内部如果正在发生什么,外部设备接收不到。
“多久了?”李秋怡问道。
“从他们进去算,大约二十分钟。”陈化回答道。
“二十分钟,应该走到出口了。”
李秋怡说着,目光看向那栋废弃建筑的方向,“但那边没有动静。”
“他在下面停了。”陈化说道。
“停了?”
李秋怡眉头微蹙,“陈会长,你这是怎么判断的?”
“刚才有两次极轻的震动,间隔大约五秒,频率很低,应该是重物落地或者通道结构被撞击产生的振动,那个位置,在建筑地下五米左右,没有移动,就在那一个区域重复出现。”
李秋怡听到这里,神色紧绷了一瞬,“那下面......”
“下面正在发生接触。”
陈化语气没有变化,“通道底部有空间,他们停在那里了。”
此时此刻。
会所下方,纵向通道的末端。
银色面具男人站在一处岔口交汇形成的空间里。
头顶的管道已经换成了更粗的混凝土结构。
表面还有渗水的痕迹。
墙壁边缘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薄苔。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积灰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他身后那几个人按照预设的队形散开,占据了岔口三个方向的视野死角。
“人在前面。”
银色面具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大约三十五米,右侧岔道,正在移动,速度不快。”
“对。”
他身侧一个负责追踪的手下,收回贴在地面上的手掌,朝他点了点头。
算是确认了这个判断。
银色面具男人没有多做指示,径直朝右侧岔道迈步走去。
“跟上。”
身后那些人立刻跟上去,间距始终保持在两步左右。
岔道比主通道更窄。
两侧墙壁的距离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停。”
银色面具男人走了大约三十米后停了下来。
他前方的通道出现了一个转角。
转角后方的空间明显比通道内部更宽阔。
还有光从那个方向透过来。
他身后那些人也在他停下的同一时刻停住。
“汉斯先生。”
银色面具男人开口了,“你已经没有路了。”
转角后方没有回应。
过了大约七八秒。
汉斯的声音从转角后方传出来。
比之前在主厅里的时候更沉一些,语速略慢。
看上去,似乎是因为肺部的供气状态不太稳定,“你来晚了,你如果早来十分钟,还能看到我在那盏灯底下站着。”
“晚不晚,看目的。”
银色面具男人说,“我的目的不是来看你站着的。”
“呵呵......”
汉斯冷笑道,“你也是来杀我的?”
银色面具男人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过了转角。
进入那片荧白色光晕覆盖的空间。
这是一处废弃的泵站底部,大约二十平米,天花板高度不到三米。
墙壁上嵌着几根废弃的管道,表面覆着厚厚一层灰。
地面则是水泥浇筑的,中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