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怡站在台阶上。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化。
李秋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银色面具男人带人进入通道，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分钟。
“时间够长了。”她看着陈化说道，“陈会长，我们......”
然而。
她话音刚落，陈化便开口道，“出来了。”
下一秒。
废弃建筑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摩擦声。
就像是那种铁皮门，被从内部拉开时铰链发出的干涩低响。
那扇生锈的铁皮门向外推开了臂宽的缝隙。
紧接着。
缝隙内侧的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
银色面具男人率先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人。
他没有朝陈化走过来。
“走。”
陈化迈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穿过街道，走向那栋废弃建筑前的空地。
李秋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陈化在距离银色面具男人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开口问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他死了。”银色面具男人说道。
他的语气很直接。
“通道里有一个废弃泵站的底部空间，他走到底的时候状态已经不行了，他试图做最后一次正面对抗，没有成功，之后他就没有动过。”
“你动的手？”陈化问道。
“嗯。”银色面具男人说道，“我动的手。”
他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似乎对他来说，汉斯的死完全不足一提。
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搏斗后的痕跡。
“他倒下的时候说了什么？”陈化问道。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银色面具男人看着他，说道，“他说，替我给陈化带句话，那块玉佩他迟早也会用得上。”
“玉佩？”
陈化闻言眉头一挑。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什么玉佩。
还有，汉斯为何会专门留这句话给他？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到底可不可信？
“他要我带给你。”
银色面具男人说道，“但不是那块玉佩，那块玉佩和归墟有关系，和武道会也有关系。”
“具体的内容，我不方便在这里展开说，你如果感兴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考虑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抬手做了一个极小的动作。
陈化注意到。
他把右手伸进自己的外套内袋，指尖应该是碰了一下某件物品的表面。
然后收回来。
“东西拿到了。”他看着陈化说道，“我下来就是为了拿这个。”
“看样子，你应该拿到了。”陈化面无表情说道。
“拿到了。”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以做个结算。”
银色面具男人说道，“人我帮你杀了，东西我拿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今晚这件事做完，我们之间那笔账就清了。”
“两清了。”陈化说道。
“对，两清了。”
银色面具男人重复了一遍。
说完。
他又接着说道，“陈会长，我今晚确实很愉快。”
“你不像其他人，办事的方式很干净，不怎么问多余的问题，也没给我添什么麻烦，和这样的人合作，总是让人舒服的，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机会，我这边随时欢迎。”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
向后退了半步，侧身朝铁皮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他身后那些人，已经提前向街边一辆深色的越野车方向移动过去了。
陈化见状并未阻拦。
对方是走是留，跟他没有关系。
银色面具男人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
回过头看了陈化一眼，“对了，陈会长。”
“你刚才问我他倒下的时候说了什么，除了那句关于玉佩的话，他还说了一件事，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早一点杀了你。”
说完之后他便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随后。
越野车快速驶入主路，尾灯在街道尽头转了一个弯。
消失在路灯覆盖范围的边缘。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陈化听了他的话，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关心。
无论是汉斯，还是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家伙。
最会用言语来蛊惑人心。
想的越多，反倒更不好。
李秋怡走到他身侧。
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接着问道，“可信吗？他说汉斯死了。”
“可信不可信，看一眼就知道了。”
陈化说完抬步朝铁皮门走去。
李秋怡没有犹豫。
立即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过了那扇半开的铁皮门。
门内侧的台阶比从外面看起来要陡一些。
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积灰。
台阶一共有二十三级，走到底之后是一条横向的短通道。
通道尽头则是连接着那间废弃泵站的底部空间。
荧白色的应急灯光还在亮着。
光线比之前稍微暗了一些。
应该是备用电源的电量正在缓慢下降。
房间内部的空气比通道里更冷。
还有一股金属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气味不算浓，但在封闭空间内长时间没有流通，闻起来令人很难接受。
“在那。”
李秋怡指了指前方。
汉斯还保持着倒下的姿势。
身体向一侧微微倾斜，右手还搭在水泥地面那道裂缝的边缘。
陈化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确认呼吸或脉搏，而是先看了汉斯的姿态。
这种倒伏的角度和身体的扭曲程度。
关节已经失去了张力。
支撑骨骼的肌肉已经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收缩。
他伸出手指，在汉斯颈侧动脉的位置按了一下。
已经没有跳动了。
他又翻了一下汉斯的眼睑，瞳孔散开，呈现出一种失去聚焦后的涣散状态。
他收回手，站起身，“死了。”
李秋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到这两个字之后。
脸上多出了一丝意外，“真的死了？”
“嗯，死了。”陈化说道。
李秋怡朝门口方向偏过头。
对站在通道入口处待命的两名安全部成员做了一个手势。
那两个人快步走过来，动作利落地将汉斯的身体翻正。
用准备好的收纳袋将他整个装入。
随即沿着台阶向上抬了出去。
李秋怡目光扫了一圈墙面上的裂缝和地面上的裂纹，说道，“这里需要封存一段时间，等结构安全评估做完才能决定后续处理方式。”
这种事情。
她最是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