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里弹出已送达的提示。
大约七分钟之后，第一个资讯号主发来回信。
“收到，今晚十点准时发布。”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最后一条回复来自那个直播平台博主，内容只有一行字：“素材够劲爆，今晚直播时会提一嘴。”
林婉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而此时桌面上那两台显示器还亮着。
其中一个屏幕已经开始显示后台数据的缓慢波动。
很显然，是第一批内容的测试链接已经有人在点击了。
晚上十点，第一批内容准时出现。
武道圈资讯号发布的帖子标题极短，“武术协会会长陈化今日拒绝全球武道会正式交涉，现场称送客。”
正文是林婉整理的完整现场记录。
帖子发出之后。
评论区在大约十五分钟内完成了从零星回复到数十条评论的跃升。
“陈化拒绝全球武道会正式交涉？他这是打算跟全球武道会撕破脸？“
“送客？当着全球武道会的面说送客？这也太狂了吧。”
“上午汉斯的死还没解释清楚，下午又跟全球武道会的理事闹翻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武术协会是不是觉得有陈化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觉得他已经不是狂的问题了，他是根本没把全球武道会放在眼里。”
“前任会长刚死，他就敢对现任理事说送客，这已经不是态度问题了，这是在公开挑衅整个组织的权威。”
“......”
评论区继续膨胀。
新的评论还在不断涌入。
直到深夜十一点。
那条帖子的转发量已经超过了上午汉斯死亡消息的热度峰值。
有人在另一个社交平台上截取了帖子的关键段落。
还配上了一句短评，“这是中原武道界第一次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全球武道会说不。”
那条短评被转发了上百次。
转发区里的讨论在评论区的基础上又上了一个层级。
“陈化的底气到底从哪来的？他一个武术协会的会长，就算自己实力强，也不该这么不把全球武道会放在眼里吧？”
“我听说他擂台赛上确实很猛，但擂台赛是擂台赛，外交层面是外交层面，他这样搞，以后中原武道界的武者在境外可能会被针对。”
“他会不会是故意在制造对立？用对抗全球武道会来给自己树立形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为了个人声望，不惜把整个武道界的利益当筹码。”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地不在乎，他不在乎全球武道会怎么想，也不在乎外界怎么看他。”
最后这条评论虽然试图提供一个中性的解释方向。
但在评论区整体情绪的裹挟下。
它很快被淹没在了更多的情绪性回复中。
有人开始翻出陈化在擂台赛上的旧视频。
甚至还截图分析他当时的表情，试图从那些画面中找到狂妄，目中无人的证据。
还有人把上午那条陈化走向会所的七秒视频，和今天的送客事件拼在一起，配文写着，“从黄昏到夜晚，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在乎。”
凌晨十二点。
方志远手机屏幕上那条测试链接的点击数据，已经超过了预期峰值的两倍。
他把截图发给林婉时，还附带了一句话，“比预计效果好，明早第二波放出去之后，发酵速度应该还会再快一些。”
不过林婉没有回消息。
她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她打算交给网络自己来发酵。
武术协会。
陈化没有走，他坐在接待厅靠里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新沏的热茶，杯口正冒着细弱的水汽。
其他人也还没走。
宁丰在窗边站着看手机。
花姐靠在对面的桌沿边翻一份旧卷宗。
赵北武则坐在门口附近的椅子上，一条腿伸出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弛的姿态。
“会长还不走？”
他打了个哈欠，“今天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协会这边我盯着就行。”
“不急。”
陈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一会儿再走。”
赵北武正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掏出来，解锁屏幕。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四秒。
原本伸出去的那条腿也收了回来。
整个人瞬间从松弛的状态坐直了。
拇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妈的......操！”
他骂了一声。
花姐从卷宗上抬起头来看他，宁丰也侧过了目光，“怎么了老赵？大呼小叫的。”
赵北武没有解释。
他此刻紧紧盯着屏幕，表情愤怒。
当他看完第三条帖子的时候。
他猛地把手机往旁边的桌面上用力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武道会那帮人，真是畜生！”
赵北武语气愤怒，“他们在网上带节奏，今晚十点发了帖子，说会长今天拒绝接收他们的函件，说会长当着他们的面说送客，说我们没素质。”
“还把现场记录整理得清清楚楚发出来了，现在评论区全是骂会长的，说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有人把他和汉斯的事拼在一起。”
“还说他根本不把全球武道会放在眼里！这他妈就是煽风点火，让网友来骂我们，骂会长！”
听到这。
花姐把卷宗合上了。
她走到赵北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内容写得挺干净的，全是事实性描述，一句评价都没有，但就是因为没有评价，网友自己产生的评价才更加极端。”
“做这个文案的人有经验，知道怎么用事实本身来带情绪。”
宁丰从窗边走过来。
接过手机翻了几条评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上午那波舆论还没散，现在又来一波。”
“两条线叠在一起，就算是对会长没有偏见的人，看了这些内容之后也很难保持中立判断，他们会觉得，今天你不接函件，说送客。”
“上午你又被指向汉斯的死，两件事加在一起，你的形象就从可能杀了人，变成了杀了人还不认，还跟过来讨说法的人叫板。”
“这个印象一旦形成，想扭转就很难了。”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