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武术协会内部的消息开始通过非公开渠道向外铺开。
宁丰联系了几个长期保持信息往来,但未公开身份的外部联络人。
花姐则是通过她自己搭建的信息网络,同步推进了几条验证线。
“嗡!”
赵北武骑着一辆旧摩托出了门。
沿着昨晚那四个人撤离的大致方向重新走了一遍路线。
在每一个路口停留几分钟。
观察周边商铺和住宅的监控摄像头覆盖角度。
“小兔崽子们,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给逮出来!”
......
同一时间。
京都西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沈烈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
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摊着一幅京都城区的简易地图。
他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
在城东和城北两个区域各画了一个圈。
昨天晚上受伤的那个刺客坐在对面的床沿上。
手臂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晦气!”
另外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其中一个正低着头用纱布缠自己的手指关节。
沈烈把地图上的两个圈再描了一遍。
随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个同伴脸上依次扫过,“昨晚的事,你们怎么看?”
“哼。”
受伤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靠窗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那个缠手指关节的开口说了一句,“他比我们预想的快,而且他留了手。”
“没错。”
沈烈点了一下头,“他确实留了手,你们三个人都出了全力,他没有还重手,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放倒你们,而是让我们看清楚差距。”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目光随之落在地图上的那两个圈上,“我们昨晚的结论是对的,他手里没有我们的名单,那份名单不在他那里。”
“但他手里有别的东西,那东西比名单重要得多。”
受伤的人抬起头,开口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等?还是换一个方向?”
沈烈皱起眉头,转动手中的圆珠笔。
“他放我们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他说看在我们都是中原武者的份上,才放我们一马,他这明显是在给我们留台阶下。”
他说着,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
“我们现在需要决定的是,要不要走那个台阶。”
其实。
他也很清楚。
汉斯之前做的那些事。
的确非常过分,而且害了不少人。
但毕竟,汉斯于他们有恩。
靠窗那个缠手指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沈哥,你说汉斯会长当年......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闻言。
沈烈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没有什么波澜。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六秒。
气氛,也变得古怪起来。
沈烈开口时,声音也比之前低沉了一些,“我待在他的训练班里比他待的时间更长,有些事我看到了,有些事我没有看到。”
“但昨晚陈化说的那些话,和我在那段时间里偶尔看到的一些碎片,是可以对上的。”
他说完之后把圆珠笔放回桌面上,站起来。
背对着三个人。
“我明天会再去找他一次,我们想杀他不容易,我这次去,是确认一些事情,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
其他几人听后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但很快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当天晚上,陈化在住处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保存过的号码。
“明早八点,城北旧书市场,西侧第三家茶摊,我等你,沈烈。”
陈化看完短信,嘴角微扬。
对方果然找来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晚饭。
吃完之后收拾了碗筷,才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好。”
这是一次,招揽对方的好机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陈化到了城北旧书市场。
市场所在的街道在清晨时分还比较安静。
大部分摊位刚刚开始摆货。
他穿过两排摊位。
在西侧靠里的位置看到了那家茶摊。
一张矮桌配着几把塑料凳。
桌面上摆着几只粗瓷茶杯和一个老式暖水瓶。
沈烈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两杯茶,其中一杯还在冒着热气。
陈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没有客套,直接拿起那杯热茶端在手里,“我以为你会带着人来。”
“陈会长说笑了。”
沈烈摇了摇头,“那晚的事情,多亏了陈会长手下留情,不然的话,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说话的语气和昨晚在陈化家中的时候非常不一样。
少了一些警惕和试探。
多了一种坦诚。
陈化喝了一口茶,等他自己说下去。
沈烈也没有绕弯子。
“我待在北区训练班十二年了,从学员做到后勤,再到后来小组联络人,汉斯会长在世的时候,我替他处理过很多事情。”
“包括一些不能走正式渠道的边角事务,他死后我没有被任何人接管,所以我带着那三个人一直保持着活动状态,直到前天晚上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陈化一眼。
陈化没有打断他,继续品尝着杯中的茶。
沈烈继续说下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前天晚上我没有说。”
“因为我当时还不确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得先看一遍你的反应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说,回去之后我想了一整夜。”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些,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情,汉斯会长的训练班表面上是一个短期武道培训项目,但它更底层的功能是筛选人。”
“他在训练班里每期挑三到四个人,进入一个单独的通道,那个通道做什么,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因为我从来没有被选进去过。”
“我只知道那些进入通道的人,再出来的时候,就不再提训练班的事了,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嗯?”
陈化听到这里,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对这些事情。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看来,汉斯还有秘密。
他放下茶杯,问道,“你待在训练班十二年,从来没有被选进去过?”
“是的。”
沈烈摇了一下头,“从来没有,我一直在外围,替他处理后勤和联络,从来没有被选中过。”
“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我的资质不够,后来我注意到那些被选走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没有家人。”
听到这。
陈化眉头微挑,他明白了沈烈话里的意思。
汉斯选中的是没有退路的人。
没有牵挂,被选走之后,他们唯一的归属就是汉斯给他们安排的下一个位置。
而那些位置是什么,沈烈也说不清。
陈化看着沈烈,沉默了几秒。
随后开口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想投诚,还是想告诉我更多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