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根烟卷。
“向西走三站路,在铁路高架桥下面有一排老房子,其中一栋侧面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的地面铺的是旧红砖。”
“那栋房子的一楼窗户常年拉着深色帘子,没有招牌,也没有门牌号,你到了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说完这些就不再开口了。
“嗯。”
沈烈也没有再多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然后说了一声,“多谢。”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钱不二也跟着他走出来,两人走出巷口之后他才低声问了一句,“他说的位置跟花姐查到的铁路线那处物业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应该是同一个。”
沈烈说道,“偏差不会超过两百米。”
钱不二回头看了一眼修车铺的方向,又转回来,“那他会不会转头去报信?”
沈烈摇摇头道,“不会。”
“他既然给了信息,就不会再去碰这条线,老杨做事的原则是不两头沾,他把信息给了我们,就等于从这条线里抽身了。”
“他不是汉斯的死忠,他只是在汉斯时期做过事,现在只想安安生生修他的自行车,算了,不必再打扰他。”
说完。
两人便加快了脚步向北走去。
......
很快到了傍晚时分。
所有人陆续回到武术协会。
赵北武和孙德明已经提前到了。
此时正在接待厅里把白天拍到的影像素材整理成一组对比照片。
花姐也回到了。
她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那两处物业的产权路径追踪结果。
沈烈和钱不二推门进来的时候,赵北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样?有收获吗?”
钱不二嗯了一声道,“找到地方了。”
“铁路线那边那个位置,老杨确认了,有一家旧书店,符合所有的描述特征。”
赵北武拍了一下桌面,“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去把他薅出来!”
“今晚不行。”
宁丰从二楼走下来,“铁尺现在还在全面隐匿期,如果我们今晚就去摸那个书店。”
“无论里面有没有他,都会让他确认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中转渠道,他会立刻放弃这个点再换下一个,那就更难抓了。”
“干!”
赵北武皱着眉头,“那怎么办?看着他在那待着我们不动?”
钱不二拍了拍赵北武的肩膀。
“老宁的意思是,这个点先留着,不急着动手,让他觉得自己这个渠道还是安全的,等到他需要通过这个渠道向外传递消息的时候,我们就能顺着那条线反向定位他。”
“他切断了所有常规通讯之后,这个书店是他为数不多还能用的接口,他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先布控,把他退路封住,等他冒头。”
“这个......”
赵北武听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呼出一口长气,“行吧......那就先布控,不抓。”
说着。
他看向陈化。
陈化一直坐在靠里的椅子上,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参与到讨论中。
这些事情,交给宁丰他们处理,非常合适。
毕竟,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需要他这个会长亲自动手。
此刻他抬起头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烈身上,“布控的优先级放在铁路线那处物业,外围观察哨设两个点。”
“一个在铁路高架桥的桥墩位置,可以覆盖书店正门和侧窗,另一个在斜对面的旧居民楼三楼,做高位全景覆盖。”
“不需要接近,也不用接触,只做记录,铁尺一旦出现在那个位置,我们会知道。”
“明白。”
沈烈点了点头道,“我来挑人做这个布控,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
当晚。
沈烈便带着两个人去了铁路线周边,做了一次无声的布控部署。
没有架设任何显眼的设备。
只保留了人工观察席位。
第一组观察哨设在桥墩阴影处,伪装成夜钓者。
第二组则是设在对面的居民楼三楼的空置阳台上。
两个点位的视角重叠覆盖了书店正门和侧窗的全部入口,任何一个方向有人接近,都会在观察范围内。
“保持警惕!”
“收到!”
“收到!”
“......”
......
同一时间。
城南某处深巷尽头的一间没有开灯的阁楼内。
铁尺坐在一张旧木椅上。
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张京都市区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记了三个被清空的红色叉。
一个被圈起来但尚未触达的蓝色点,以及两个用铅笔淡淡标出的人名缩写。
分别是一个“C”和一个“Y”。
此时他手里捏着一根短铅笔,在蓝色点的位置画了一个问号。
“有趣。”
他放下笔,目光穿过阁楼那扇小窗。
最后看向远处的铁路高架线上。
......
第二天清晨。
布控组的第一份观察记录被送到了武术协会。
“嗯?”
花姐在接待厅的桌上展开记录单,“昨夜至今晨,书店方向无异常人员接近,大门锁具完好,侧窗窗帘无状态变化,无灯光、无声音、无热源信号。”
“确定目标处于静默状态。”
花姐把记录单放在桌面,抬头看向陈化,“会长,他还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