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
赵北武和沈烈几乎同时从正门方向冲进来。
赵北武手里攥着他那把大刀。
他们看到陈化站在光柱中央,背后半堵墙碎了一大片,瞬间紧张起来。
赵北武上下打量了陈化一遍,目光在那道布衫口子上停了一瞬,“铁尺那家伙呢?他走了?”
“嗯。”
陈化点了下头。
赵北武还刀入鞘,急忙询问陈化的情况,“会长,你没事吧?后背那是什么?”
陈化侧过身。
赵北武这才看到他后背的布料被碎砖刮破了一片。
露出下面一道斜向的擦伤。
但并不深,这是皮外伤。
陈化自己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低头拍掉肩上的灰尘,说道,“我不小心擦到柱子弄伤的,无妨。”
沈烈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陈化外套内袋位置,隐约露出的那截暗红色绳结上。
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
陈化也发现了他的注意点。
但他也没有过多解释。
“走吧,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三个人很快走出武道场。
赵北武走在陈化身侧,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地追问细节。
可走了大约五十米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会长,你身上那道伤......要不要回去处理一下?”
陈化嗯了一声,“回去再说。”
回去的车上。
赵北武开车,沈烈坐在副驾驶。
陈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他在口袋里握着那枚黄铜钥匙。
脑子里把铁尺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梁锦荣、林远山、签字顺序......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合成一条比以前清晰得多的线。
车子驶入武术协会所在街区的时候。
钱不二正坐在门口台阶上喝水。
看到车子停下,他立即站起来朝后排窗口看了一眼。
目光在陈化前襟那道口子,和后背隐约透出的擦伤上停留了两秒。
“什么情况?”
陈化推开车门下来,看了钱不二一眼,“东西拿到了,铁尺,我放走了。”
“啥?”
钱不二听后满脸诧异,“放走了?”
那这几天,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陈化摆摆手,说道,“让大家都回来吧,这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这......”
钱不二一头雾水。
但还是乖乖照做。
之后。
武术协会一切回归正轨。
铁尺在交手后消失了三天。
武术协会并没有派人去搜他,也没有人提议要搜他。
赵北武嘴上偶尔嘟囔几句,“那个姓铁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嘟囔完之后也没有真去做什么动作。
所有人的默契是。
“听会长的。”
是的。
现在他们唯陈化的命令是从。
陈化说一,他们肯定不会说二。
而这三天以来,陈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铁尺那句,‘签字的顺序决定了责任的归属’反复放在脑中琢磨。
第二件,把林远山那份旧约副本的电子照片,重新逐页放大检视了一遍。
他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第一页底部有一条极浅的铅笔标注。
字迹淡得几乎和纸面融为一体。
看上去,像是某种已经褪色多年的备注。
他把照片亮度调到最大之后辨认出了那行字,只有六个字,“若补签,责由我担。”
笔迹明显不是林远山的。
因为和正文中的签名笔锋完全不同。
陈化判断那应该是梁锦荣本人留下的备注。
他在签字之后四天里看到了林远山即将补签的文件。
还在副本上留下了这句话。
意味着他知道自己作为第一签署人,即将被林远山承接责任的行为所覆盖。
“当年老一辈的事情,还真是错综复杂。”
陈化觉得,自己查的这些事情,有些过于复杂化了。
“归墟到底,想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那个自称‘沈’的家伙,是在故弄玄虚么?
沈烈走进接待厅时手里拿着两张纸条。
一张是从花姐那里拿来的信息同步记录。
另一张是写在旧式信笺上的手写信。
“会长。”
他把信放在陈化面前。
信是铁尺通过一个送水工递过来的。
内容不长,但字迹比上一次看到的那封代笔信厚重得多。
信上内容只有寥寥几行,“钥匙和地址都是真的,我父亲在档案室里留了一份他当年没有签完的补充协议,他说那才是梁家真正欠下的债。”
“我去找你那天没有说完的话,你读了那份文件就会明白,我走了,我这个人,从不走回头路,放心,汉斯他死有余辜。”
“包括我在内,其余人等,绝不会再找陈会长的麻烦,陈会长可以把我这封信,交给其他汉斯旧部看,他们看了之后,自会考虑,是否留在武术协会,为中原武道效力。”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体很小,应该是临时起意加上的。
“哦对了,陈会长,你后背那道擦伤,最好用淡盐水敷一下,我当年第一次受那种伤的时候不知道,后来留了疤。”
“倒是个有趣的家伙。”
陈化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随即抽出外套内袋里那把黄铜钥匙放在桌面上。
宁丰坐在对面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
忍不住开口问道,“会长,信上说什么了?”
“你看看吧。”
陈化把信推给他看。
“好。”
宁丰满脸好奇。
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纸折好递还回来。
“会长,那地方,我们什么时候去?”
陈化把钥匙收进口袋,站起来说道,“明天,不过,还是我一个人去。”
“啥?”
赵北武正好从门口走进来听到了这句话。
“会长,不如带我一起......”
但他还没说完。
就知道,陈化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
于是,他干脆闭上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