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他到了那座废弃厂房外围的巷口。
停下脚步。
他发现厂房比他想象中更破。
外墙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面，一层和二层的窗户全部用铁皮封死，只有三层的几扇窗还透着昏暗的光。
他的感知铺展过去。
发现厂房内部有七道气息在活动，分布在不同的楼层，强度不一。
最弱的那道约莫化神境。
另外六道全部在返虚境上下浮动。
这种配置，可是相当不俗了。
“造神会，居然也有如此多的高层次武者么？”
陈化心中暗暗思索。
他在厂房外围的阴影中蹲守了约莫半个时辰。
观察到每隔四十分钟有一组人换岗出来，在厂房后巷抽烟活动筋骨。
那条后巷连接着一条通往老城区的窄路。
没有监控覆盖。
他把位置记住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从原路退出城西区域。
回到家。
顾思瑶正坐在客厅翻那本资料册。
她看到陈化推门进来时的步态就知道他今晚出门干了什么，合上资料册问了一句，“看了吗？什么情况？”
“城西那间厂房也有动静。”
陈化说道，“但比城南那栋楼密度低一些，不像是核心。”
顾思瑶点了点头，把资料册放到茶几上。
“你猜我发现了啥？我下午在资料室翻到一个东西，十年前那个组织的解散原因不是被剿灭的，是核心人物突然消失了。”
“消失之前，那个人的最后活动区域也是城西某一片老居民区。”
说着。
她拍了拍资料册封面，“和你今晚看的那个厂房就隔着两条街。”
陈化在餐桌边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两条街。
造神会选的据点位置看来不是随机的。
而是刻意选在了某块‘有历史基础’的地盘上。
戚琳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碗热汤放在陈化面前。
“先喝汤吧。”
......
造神会开始正式浮出水面是在陈化回到京都的第五天。
这天上午，宁丰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说城东那家被砸过的药铺老板在病床上又收到了纸条。
内容很简单。
“答应，否则命和铺子一起没。”
纸条是凌晨塞进病房门缝的。
监控只拍到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影。
速度很快而且没有正脸，但身形不矮，肩膀左低右高。
陈化问了一下药材流向的反馈进度。
宁丰很快回复，“那批黄芪的发货方查到了，是一家中药材批发商，走的是正常开票渠道，但订货方的联系方式留的是个外地号码，打过去是空号。”
“收货地址是城西老城区一个快递代收点，代收点的老板说每次取货都是不同的人来，但其中一个他记得特征，左肩比右肩低一点，中等偏高的身量。”
而这。
就和那边监控拍到的人对上了。
同一个身形特征，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出现，说明造神会有一个核心的执行者，在负责所有外围的物资调配和联络。
就散这个人不是头目，那也是头目最信任的办事人。
“我现在去协会。”
陈化跟宁丰说了一声。
随后便开车赶往了武术协会。
他到协会时宁丰正在会议室和几位分会长讨论应对方案。
城东药铺的事和城南武馆被打的事已经传开了。
协会的成员们情绪比较激动。
有人甚至提议直接组织人手去清剿造神会的已知落脚点。
宁丰没有当场同意也没有否决。
只说先把情报理清楚再动手。
陈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争论停了片刻。
“会长。”
宁丰没有拖泥带水。
立即把目前掌握的三处落脚点的信息投影在墙上。
分别是城南旧写字楼、城东废弃印刷厂、城西停厂房。
此外，他还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可能与造神会有关的关联点。
城东药铺、城南武馆、以及查到的那个快递代收点。
“这三处落脚点的活动规律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但核心人物一直没有露面，如果贸然端掉其中任何一处，核心人物就会警觉。”
“剩下的两处也会迅速转移，到时候我们连线索都断了。”
宁丰看着与会的几人，“我的意见是继续盯，等人集齐了再收网。”
分会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一个人开口说道，“宁老，如果再有人被打怎么办？我们不动手，他们就觉得我们怕了，协会刚刚起来的气势会被压回去。”
“气势不是靠抢先动手撑的，他们打武馆、砸药铺，目的是逼我们冲动，如果我们乱出手，正中他们的下怀。”
陈化开口说道，“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城西那间厂房外围明天开始加派人手。”
“好，听会长的。”
与会的分会长听了之后沉默了几息然后陆续点头。
这个方案比直接进攻稳妥。
散会后陈化留在会议室和宁丰单独待了一会儿。
宁丰关上投影仪之后在桌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会长，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在会上说。”
“协会内部那个手脚不干净的线人，我这边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后勤部采购科的一个干事，姓孟，入职不到半年，负责药材采购的入库登记。”
“他经手的那几批货里，账面上的数量和实际入库的库存差了大概百分之三，量很小但每个月都有。”
“证据足够吗？”陈化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