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柜门还没有完全合上，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条缝。”
沈烈走在最前面。
实力精进后。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在水坑里溅起一丁点声音。
他在加油站侧后方那排旧储物柜前面停住，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然后回头看了陈化和赵北武一眼，“你们也来看看。”
赵北武大步走过去蹲在沈烈旁边。
用手电筒的光束扫了一遍柜门内侧。
目光在某一个位置忽然定住了。
他放下手电筒，伸出两根手指在柜门内壁的边缘摸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尘和油脂混合物。
“啥玩意儿？”
随即。
他把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味道不对，不是市面上买的成品烟，更像是有人自己卷的旱烟，草叶子混了某种焦油类的东西。”
说完。
他抬头看向沈烈，“你说那个李博山以前在北区的时候，难道有自己卷烟的习惯？”
“嗯，有可能。”
沈烈点了点头。
赵北武把指腹上那点油脂在裤腿上蹭掉。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号密封袋。
用镊子把柜门内壁粘着的一小片已经干涸的烟草碎屑取下来封好，“回去让花姐找人对一下成分。”
他很快把密封袋收进口袋，站起来转身看向陈化。
陈化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储物柜。
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整片区域。
确认方圆五十米内没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柜门缝边缘那道极浅的刻痕上。
那道刻痕陈化之前就知道了，是李博山留下的李字。
但此刻在雨后的湿润空气里，刻痕的轮廓比上次探查时更清晰了一些。
应该是被水汽浸润之后，边缘微微膨胀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两秒，用手指沿着刻痕的走势轻轻划了一下，站起身，缓缓说道，“这个字刻上去不超过三天。”
“还有这事？”
赵北武凑过来看了一眼，“三天前应该还没动他的据点，那时候他就知道我们在查这条线了。”
沈烈站在储物柜侧方。
手电筒的光收起来之后他的面容隐在了暗光中。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李博山在造神会浮出水面之前的那段时间，他的活动规律是，每一次暴露一个联络点之后，他会立刻在同一片区域留下一个‘标记’。”
“我感觉他应该不是挑衅，而是计时，他在告诉自己还能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过了那个时间点就必须走。”
说着。
他又指着那刻字。
“这个‘李’字，可能不是在告诉别人他来过这里，是在告诉自己，他该走了。”
“分析的有道理，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他整个人，近乎疯癫。”
陈化说道，“所以绝对不能用常理对待。”
三个人在加油站旁边站了大约十分钟。
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收集之后转身回了车上。
回程的路上赵北武把车窗完全摇下来。
“可惜了，没打上。”
他实力刚刚大涨。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要找人打一架。
在这一点上，他和顾思瑶有些许相似。
都是个暴脾气。
只不过现在顾思瑶收敛了许多。
陈化坐在副驾驶，闭着眼调息了一路。
白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流转。
他注意到火焰边缘那道极细的裂纹纹路，比上次观察到的时候又扩散了一线。
那是很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他刻意在感知中标注了这个位置，几乎会忽略过去。
“还是有裂纹么......”
陈化心中暗暗重视起来。
他发现裂纹在火焰的外层游走，虽然不影响整体结构，但久了还是会让人心里沉一下。
不过。
这也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没有睁眼，继续把调息周天走了完整的一圈才停下来。
回到协会时已经快九点了。
“真没劲，白跑一趟。”
赵北武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了。
他走进大院的时候正好碰见花姐从二楼下来。
手里拿着一摞刚归档完毕的纸质材料。
“哟？”
她看到赵北武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闭关出来了？看着壮了一圈。”
“嘿嘿......”
赵北武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道，“壮了不止一圈，回头给你演示演示。”
“切，我没兴趣。”
花姐懒得接他这个茬，转头看向陈化把手里那摞材料递过去，“会长，城西厂房地下管网的完整走向图我画出来了。”
“和旧城建图纸核对过，确认有三条分支管道没有被封死，一条通往南边，一条通往北边，还有一条是死路。”
“南边那条距离北郊物流仓库的直线距离不到四公里。”
陈化接过图纸看了一眼。
随即折好放进外套口袋，“明天让人去走一趟南边那条，确认末端出口的位置，另外......”
“北郊那个物流仓库的租约登记人，能不能查到更具体的信息？”
“放心吧会长。”
花姐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在查了。”
“租约用的身份证在系统里查不到实际居住记录，但那个身份证号码的号段落在十年前某一批批量签发的老身份证序列里。”
“和十年前城西那个旧组织核心人物消失的时间窗口对得上。”
她又补充了一句，“顾思瑶下午拿了一张交叉对比表来找我，她的结论和我这边数据的指向一致，赵某和现在这条线之间不仅仅是‘相似’这么简单。”
“结果显示，就是‘同一个’。”
“好，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花姐。”
陈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他转身朝接待厅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赵北武一眼，“赵老，明天上午来一趟接待厅，带你去跟沈烈碰一下那个烟头样本的化验结果。”
“好嘞！”
赵北武应了一声。
然后被钱不二拉着去后院‘适应一下刚出关之后的手感’。
“来来来，老赵，你不是刚出关挺狂吗，老夫来和你练一练。”
“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赵北武吼道，“再说了，你一个脱凡境，打我一个刚刚突破的返虚境，合适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