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赵北武在后院里练了一套拳。
他出关之后气息还没有完全收束自然。
每一拳出手时带动的那股力场都能让院子边缘的落叶重新飘起来一圈。
“老赵啊。”
钱不二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打完整套拳。
等赵北武收势站定之后,他开口说道,“你这一拳出去能把我那天盖的茶碗震碎。”
赵北武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回道,“你那茶碗上次就没洗。”
钱不二摆摆手没有跟他抬杠。
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赵北武对面站定,“来来来,我再陪你走几招,等你把气收稳了。”
赵北武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后怕,“那可说好,你可不能瞎揍我!”
两人很快在院子里面对面站定。
中间隔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钱不二没有摆架势,双手就这么自然垂在身侧。
但他站的位置非常微妙。
左脚微微向前,重心落在两条腿的中间偏前的位置。
“呵呵......”
赵北武也没急,他绕着钱不二慢慢走了一圈。
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同,气息随着步伐的频率逐渐从刚才练拳之后的余波,收拢成线。
“先接我一拳。”
钱不二说道,“老赵,你可小心了。”
说着。
他向前迈了半步,右手自腰侧推出来。
他这一拳的速度不快不慢,看着就像教学演示一般。
“来吧!”
赵北武没有大意,他左臂抬起做了一个格挡姿态。
掌心朝外,小臂和上臂呈一个精密的夹角。
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赵北武觉得自己像是挡住了一块没有固定重心的滚石。
那股力量在接触面上滑了一下,又突然往侧向偏了一个角度。
迫使他不得不将重心向左微调了约一寸才能稳住。
他退后半步之后重新站好,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外侧。
“老钱,好劲力啊。”
“呵呵......
钱不二收回手,微微点头,“你接住了,那就继续。”
院子里的切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到后来两人的出招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有几次碰撞发出闷响。
连接待厅里的宁丰都听到了动静,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这两个老家伙,真是闲不住。”
二人打了大半个小时。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纯丢人。”
赵北武咧嘴笑了一下。
这时花姐刚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表格,她没有看院子里的两人。
而是径直走到陈化所在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一下门框,“会长,交叉比对结果提前出来了,三个名字在两张表上都出现过。”
“其中有一个人的活动轨迹和北郊物流仓库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条街。”
“......”
当天晚上。
顾思瑶在资料室里把那份交叉比对表重新抄写了一遍。
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那三个名字的详细时间线。
她把表格贴在资料室靠墙的白板上。
退后几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陈化,配文只有一行字:“三个人里有两个已经确认离开京都了,但第三个......”
“没有离开记录,也没有死亡记录。他还在京都。”
陈化收到消息看了一眼,回复道,“明天继续查第三条线。”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这也说明。
武术协会现在,蒸蒸日上。
归拢令收到的第三天,陈化没有去协会。
他留在家里,一上午没有出门。
就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面前的纸上已经写了满满两面。
第一面是协会目前的核心资产清单。
他逐项列出:
【九转丹的生产流程分成六个独立节点,每一节点由一个不同的人负责,任何单一节点被切断都不会影响整体产能】
核心药材的采购渠道有三条。
其中两条是独立于全球武道会已知资源网之外的。
配方的完整版本只保存在他本人和宁丰两个人手里,没有第三份纸质存档。
协会正式成员的个人档案做了脱敏处理。
核心层以上人员的家庭住址和亲属信息单独存放。
第二面是可拆解、可分散的布局方案。
他又在纸面中间画了一个简化的辐射图。
中心是协会目前的京都总部,向外延伸出三条分支线:
一条向北,一条向南,一条向西。
每条分支线末端标注了一个编号。
K1、N2、W3。
这三个编号目前只代表位置。
具体地址他还没有写在纸上。
最后在三条线下方写了一行字:“一周之内完成节点选址,人员控制在三人以内,不对外公开。”
他写完这两面之后把笔放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随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抽屉里锁好,然后起身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去武术协会,也没有开车。
而是步行穿过几条街区。
在一家开在居民区底商的小茶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茶馆里人不多,他坐在靠里的角落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看着街面上来往的人流,把自己从协会的忙碌节奏里暂时抽离出去。
“如果哪天能够闲下来,每天喝喝茶,也是蛮好的。”
陈化不由得有些憧憬起老年生活来。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协会时,花姐就在前台等他。
“会长,刘副会长的背景我已经挖出完整版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办公室谈。”陈化说道。
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花姐把文件夹翻开放在桌面上。
第一页是一张时间线图表。
花姐用手指点着图表上的几个节点,“刘副会长任职超过二十年,前十年是汉斯时期的技术支持岗位,负责区域武道势力的‘信息归档’工作。”
“汉斯后期他逐渐从技术支持转为行政岗位,并且在汉斯倒台前大约一年半的时候开始和汉斯保持公开距离。”
“他在几次内部会议上对汉斯的部分决策投了反对票,这些投票记录后来成了他‘没有站队汉斯’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