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绕弯，也没有刻意营造气氛，只是看着她，语气低而稳:
「我不是一时兴起。」
江书晚抬头，望进他的眼里。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清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却笑了笑，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是因为你，才来京北的。」
江书晚微微睁大眼。
---
回国前的某个夜晚。
国外的天sE很暗，窗外是陌生的街灯。
林清芸在电话那头问他：
「怎麽突然想回国？博士不是还能继续在外面念吗？」
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是意外。
国外资源多，来回奔波也麻烦，她本以为他会再待几年。
「嗯…」
时桑宇一边收着行李，一边想了个理由，「想家乡菜了，这里吃不太惯。」
其实不是。
只是想见一个人了。
「那也好，回来我给你做几个菜。」林清芸没多想，语气带笑。
「谢谢妈。」他应了一声。
她又想起什麽似的补了一句：「那你是回华清吗？那边几个教授前阵子还在问你呢，你在国外的成果他们都看过，很看好你。」
时桑宇动作顿了一下。
「那恐怕要替我跟他们说声抱歉了。」
他语气很淡。
「我不打算去华清。」
电话那头一静。
「嗯？那你打算去哪？」
他笑了一下，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笃定。
「去陪你。」
---
「你...」
江书晚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来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会在哪里遇见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如果遇见了，我会怎麽做。」
他看着她，像是在回想那段时间。
「我没有你的电话，也没有微信。」
「邮件你也不常回。」
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委屈。
江书晚心口一紧，下意识低下头。
她不是不回。
只是那时的她，真的没想那麽多。
课业、打工、生活轮转得太快，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时桑宇对她而言，是一个温柔、遥远的存在。
会给她力量，却不敢奢望太多。
她也曾想过，如果哪天再见到他，会说什麽。
可真正重逢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口。
原来有些心动，早在不知不觉中生了根。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
「也不是想让你回应什麽。」
他看着她，眼神乾净而笃定。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追你。」
「至於你要不要接受...」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缓。
「那是你的选择。」
风从走廊那头吹来，掀起他外套的下摆。
江书晚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抓紧衣角。
她的心很乱。
不是抗拒。
她太清楚自己正在动摇。
「我…」她x1了口气，声音有些低。
「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她抬头看他，没有躲闪。
「不是因为你不好。」
「是我…有点乱。」
时桑宇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後轻轻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没有要你现在回答。」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她，却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只是替她把外套往肩上带好。
「我会等。」
语气很淡，却不动摇。
他又补了一句:
「不管多久。」
那一瞬间，江书晚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个人，是认真地把她放进未来里想过的。
回宿舍後，江书晚把自己缩成一颗鹌鹑蛋，沈宁儿以为她肚子又开始不舒服，温声询问:
「要拿止疼药给你吗?」
江书晚抬起头看她，摇了摇头，「没事，已经不痛了。」
沈宁儿看着她，眉头一挑，「你不对劲。」
「嗯?」
她伸手m0了一把江书晚的额头，再m0了m0自己。
「没发烧啊...你脸怎麽那麽红，不就讲个电话吗?至於吗?」
江书晚继续缩回去当鹌鹑。
沈宁儿凑过来，「怎麽?时学长说了什麽?」
江书晚抬头，吞吞吐吐的说:「不是他，是我...」
沈宁儿没懂，「啥意思?你说了啥?」
江书晚小声地说:「我问他，是不是在追我。」
沈宁儿瞪大眼睛，「你说什麽?!」
她吞了口水，紧着问:「然後呢?他怎麽?」
「他说是...」
「喔莫喔莫，那不就成了吗?天啊姐妹，你太勇了!」沈宁儿伸出大拇指。
平常少话低调的江书晚，行事居然如此大胆。
「没成...我没答应。」
「啊?为什麽?靳学长就算了，毕竟你对人家真的没意思，但你不是喜欢时学长吗?」
江书晚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话是这麽说…但是…」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沈宁儿皱了皱眉，索X盘腿坐到她对面，语气也收敛了玩笑。
「但是什麽？」
江书晚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沈宁儿以为她不会说了。
她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我配不配。」
空气静了一瞬。
沈宁儿愣住，「…什麽？」
江书晚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没哭。
「他太好了。」
「不管是家世、能力，还是未来…」
「他站的地方，跟我不一样。」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
「读书、打工、家里的事…我连下一步要怎麽走都不确定。」
她x1了口气，语气有点颤。
「可他的人生，太确定了。」
沈宁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大概懂你在想什麽。」
江书晚抬头看她。
「时桑宇那样的人，的确很容易让人有压力。」
「条件好、能力强，身边也不缺人。」
「站在他旁边，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够不够格。」
她顿了顿，语气却忽然柔了下来。
「但是书晚，他喜欢你啊。」
江书晚微微一愣。
「你知道这代表什麽吗？」
沈宁儿看着她，笑得很认真。
「代表在他眼里，你本来就很好。」
江书晚下意识想反驳：「我哪有…」
「你先听我说完。」
沈宁儿打断她，语气却没有半点责备。
「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但我从大一看到现在。」
「你上课认真、打工不喊累、社团的事一个人扛，林教授甚至连资料都没细看就愿意收你当指导生。」
她盯着江书晚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这些都不是运气。」
「是你自己走到这里的。」
「所以你不要跟我说什麽不够好。」
「在我眼里，在他眼里，你本来就很好。」
江书晚怔住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宁儿……」
沈宁儿轻轻叹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是要b你答应他。」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
她靠近了一点，语气变得很温柔。
「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个人能走到互相喜欢，本来就不容易。」
「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你说你们那天的相遇不是巧合。」
「那就更不是随便发生的。」
她看着江书晚，语气很轻，却很笃定。
「他已经往你那边走了一步。」
「现在，只差你愿不愿意，也往他走一步。」
沈宁儿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