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警察陪我回家取证。
他们嘴里的那个保险柜，在书房衣柜最里面。
我输入密码，柜门弹开的瞬间，心也沉了下去。
里面的文件袋被翻过。
我平时整理得很细，每一份材料都按年份和用途贴了标签。
可现在，身份证复印件那一袋明显被塞歪了。
装旧合同和签名样本的文件夹，也被人打开过。
警察戴上手套，把文件逐一取出拍照。
宋时安站在旁边，声音很稳。
“这些复印件和旧签名样本，足够用于伪造电子签名和申请材料。”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盯着保险柜最底层。
那里本来放着我爸妈的房产证、结婚证，还有一部早就不用的旧手机。
可旧手机不见了。
我猛地抬头。
“少了一部手机。”
警察问：“什么手机？”
“我以前用过的旧手机。”
“里面可能还登录着一些旧账号，也有我以前拍过的证件照片。”
宋时安立刻问：“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周砚突然说想整理书房。
他说婚房要重新装修，旧东西该收的收，该扔的扔。
那天白薇薇也在。
她笑着说：“梨梨，你就是太念旧了，什么都舍不得丢。”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在心疼我。
原来她是在找东西。
警察立刻联系银行那边继续追查登录设备和相关账号。
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
那部旧手机最近被重新开机过。
登录地点，就在白薇薇名下那套新房附近。
白薇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被带回派出所后，很快交代出手机藏在她租住的公寓里。
警察依法搜查时，在她卧室抽屉最里面找到了那部旧手机。
手机虽然被恢复过一部分数据，但聊天软件的云端记录还在。
周砚和白薇薇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被调了出来。
三个月前。
白薇薇问：
“她真的不会发现吗？”
周砚回：
“她最信我，也最信你。”
“只要让她以为是三十万装修贷，她不会多想。”
白薇薇又问：
“八百万会不会太多？”
周砚说：
“房子在她名下，银行看重的就是这个。”
“到时候钱一到账，先把你的债清了，再把监管账户补上。”
“剩下的进公司周转。”
“她要是闹，就说她自己签的。”
“夫妻共同生活，谁说得清？”
再往后，是他们讨论怎么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怎么翻保险柜，怎么用我以前录过的视频和语音素材做授权视频。
白薇薇发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保险柜里的文件袋。
她还配了一句话：
“找到了。”
周砚回她：
“乖，等这笔钱下来，我们就不用再看她脸色了。”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原来他们恨我，已经恨到这种程度。
恨我有父母留下的房子。
恨我没有像他们一样烂在债里。
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他们眼里最好下手的人。
警察把聊天记录、旧手机、保险柜取证照片、银行流水和后台数据全部固定。
周砚和白薇薇被正式带走时，已经没有了在银行里的从容。
白薇薇哭着喊我。
“姜梨姐，我错了！”
“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我妈身体不好，她不能没有我！”
我看着她。
“你骗我的时候，想过我也没有父母了吗？”
她瞬间说不出话。
周砚比她安静得多。
直到被押上车前，他才回头看我。
“姜梨，五年夫妻，你真要做到这么绝？”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砚，是你先想让我背八百万债。”
“是你先想逼死我。”
“现在你跟我谈夫妻情分？”
他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车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终于觉得空气干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