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周砚不同意离。
  他在看守所里托人带话,说只要我愿意撤案,他可以净身出户。
  我让宋时安转告他:
  “婚可以离,案子不撤。”
  后来他又换了说法。
  他说他还爱我。
  他说他是被白薇薇诱惑。
  他说那八百万只是想周转一下,公司缓过来后就会还上。
  我听完只觉得恶心。
  他所谓的爱,是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从保险柜里偷出来。
  他所谓的周转,是让我替他和白薇薇背上一辈子的债。
  他所谓的净身出户,也不过是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能拿走的。
  婚房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婚前财产,产权清楚。
  他机关算尽,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法院判离那天,天很晴。
  我走出法院,宋时安把离婚判决书递给我。
  “后续银行责任撤销和征信异议,我会继续跟进。”
  我点点头。
  “辛苦你。”
  他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向路边的梧桐树。
  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很轻。
  也很真实。
  “先把房子重新整理一下。”
  “以前总想着按周砚喜欢的样子装修。”
  “现在不用了。”
  宋时安笑了笑。
  “这次可以只按你喜欢的来。”
  我也笑了。
  “对。”
  后来,银行正式出具书面说明,确认那笔八百万借款存在冒名申请、授权异常和内部审核瑕疵。
  我的借款责任被撤销,征信记录也被更正。
  周砚和白薇薇因为涉嫌诈骗、伪造材料、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问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他们的名字,终于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把家里的锁全换了。
  保险柜也换了新的。
  那些被翻乱的文件,我一份一份重新整理好。
  父母的照片被我摆回客厅。
  装修方案重新做了一版。
  主卧没有再按周砚喜欢的深灰色来。
  我选了温暖明亮的颜色。
  儿童房也没有保留。
  我把它改成了书房和画室。
  阳光最好的那面墙,装了一整排书柜。
  窗边放了一张很舒服的单人沙发。
  周末的时候,我会窝在那里看书,晒太阳,喝一杯热茶。
  偶尔也会想起过去五年。
  但已经不疼了。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离开,不是失去。
  是止损。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原本差点失去父母留给我的房子,也差点失去自己的人生。
  可现在,我站在重新装修好的家里,看着窗外落下来的光,只觉得庆幸。
  这一次,我没有走进他们设好的局。
  我走回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