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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游用陌生号码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他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我的窗户，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时，他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冲我用力挥手。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热切的模样。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小溪，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不下来，我会一直等你。”
我看了他很久，他也固执地在楼下等了很久。
最后我放下窗帘，给这个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宋游接得很快，声音却哑得厉害。
“小溪，我想见你。”
“嗯。”
“小溪，你生气是应该的，你听我说，我……”
“宋游。”
我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要说对不起，说你其实不喜欢江沐瑶，说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说你以后会改，会对我好。”
“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哂笑一声，有些无奈。
“这些话你说了十年了。”
“宋游，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说高考后就在一起，我等了，你说等工作稳定了就结婚，我信了，你说会永远对我好，我当真了。”
“可你说的永远，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
“小溪，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你没有不好。”我说，“你只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你心里有江沐瑶，有工作，有你的原则，有你不想打破的所有东西。”
“唯独没有我。”
“不是的，小溪，我真的爱你，我不喜欢江沐瑶！”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隐隐有些崩溃：“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毫无波澜。
“都说喜欢就是偏爱。”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你有没有哪一次，偏爱过我？”
“你有没有因为我，推掉过一次工作？有没有因为我，在别人面前大大方方公开过我们的关系？有没有因为我，拒绝江沐瑶的请求？”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放在第一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对不起。”
我笑了一声，眼眶微酸，却没有眼泪。
“所以，宋游，不是你的错，是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我们的感情就可以得满分，可爱情不是考试，不是努力就能及格的。”
“是我的错，是我花了十年才看清这件事。”
“小溪……”
他的声音在哽咽，“别这么说。”
“你不能否认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是我不好，我太迟钝，对不起……”
我关掉房间里的灯，无意再听他苍白的歉意。
“宋游，已经够了，我们就这样吧。”
“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去找那个你觉得遗憾的人，你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对。”
宋游的声音很低。
“如果我不幸福呢？”
“如果我找不到那个我觉得对不起的女孩呢？”
“你会找到的。”
我说，“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哭。
只是很平静地躺在床上，睡了很长很好的一觉。
梦里没有那些很多前酸涩的往事。
也没有好像永远都流不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