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珩的吻,带着一种贵族式的温柔掌控力。
他并不急躁,反而极有耐心,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插入温澜柔软的发丝间,固定着对方的后脑,加深着这个沾染了红酒醇香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仿佛耗尽所有积攒的勇气,气息微乱地轻轻退开,眼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温澜的手无声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顾星珩。”她的声音平静,却在红酒芬芳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这样是错误的。”
顾星珩却低笑一声,伸手覆上他停留于自己颊侧的手背,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们又没在谈恋爱,怎么能算错误呢?”他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丝狡黠:“而且,陆经野那家伙既然都叫我‘顾艾莉’了。”
他微微歪头,带着点自嘲又放纵的意味:“这罪名都直接给我扣上了,我总得把它坐实了,不然...岂不是太冤枉了?”
酒精削弱了平日的克制,那份被陆经野屡次挑衅点燃的不甘和此刻汹涌的情感交织,让他只想任性一次。
温澜清亮的眼眸里浮现清晰的困惑:“顾艾莉?那是什么?”
“温澜。”顾星珩的目光灼灼,“不如你做一回洪世贤吧?”
他试图将这份离经叛道合理化。
温澜:“???”
无论是“顾艾莉”还是“洪世贤”,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无论她怎么去思考,都无法理解其关联意义和意图指向。
顾星珩并未在意他的茫然,温澜不理解的事物太多,解释起来也是徒劳。
他更关心另一个核心问题。
“刚刚的吻。”他看着温澜,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你觉得怎么样?”
那份柔软的触感和交融的气息,让他心脏至今悸动不已。
温澜迟疑了一瞬:“你指的是哪方面?”
“舒服吗?”顾星珩彻底抛开矜持,话语直白得惊人,带着酒后特有的坦率:“你喜欢吗?”
他从未吻过任何人,但本能告诉他,刚才的感受美好得超乎想象。
他想知道,是否只有他一人沉沦。
温澜微微抿唇。
她向来崇尚精准表达,此刻却罕见地感到了“失语”。
这种直白的情感质询,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余念念所说的“被言语震惊”的感受。
“温澜。”顾星珩见他沉默,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自顾自地宣告:“我很喜欢,我喜欢和你接吻的感觉。”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我还想亲你。”
随即,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温澜,所以...你是攻,还是受?”
他迫切想在这个框架内定位彼此的关系,哪怕这个框架本身可能毫无意义。
温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被余念念强行灌输的角色划分信息,是她认为最没用的存储的知识点之一。
此刻被当面提起,如同在整洁的逻辑电路板上泼了一杯黏腻的糖水。
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在她内心深处泛起涟漪。
如果江雅或余念念在此,定会震惊于这情感绝缘体竟有此等反应。
温澜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未被握住的那只手,捂住了顾星珩还在吐出危险词汇的嘴唇。
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堪称惊世骇俗。
“顾星珩。”她清冷的声音带上了点罕见的急促:“你喝多了。”
顾星珩轻易拉下他阻挡的手,握在掌心,目光依旧执着而清醒:“我是喝多了,但脑子还算清楚。”
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温澜,你没有立刻否认或推开我…至少说明,你不反感,对吗?”
他顿了顿,结合观察大胆推论:“我猜猜…看你和陆经野的相处模式…你是攻?”
温澜:“……”
她最终只能基于最底层的生理事实,干涩地陈述客观限制:“我无法担任攻的角色。”
“?!”顾星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空白的震惊,“你是受?!陆经野那家伙是攻?!”
这与他观察到的陆经野在温澜面前那副黏人又傲娇的模样严重不符。
那家伙怎么看都更像是…下面的那个?
温澜:“……”
她果断地挣脱开顾星珩的手,迅速站直身体,拉开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社交距离。
“你既然没有明显生理不适,我需要回房间了。”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带着显而易见的结束意味。
然而,她刚转身迈出一步,手腕再次被一股带着酒意和执拗的力道攥住。
顾星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温澜…先别走。”
他知道,酒醒之后,骄傲如他,恐怕再难有勇气撕开这层伪装去触碰真实。
“温澜。”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此刻所有的清醒与勇气,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向寂静的空气: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不再是疑问,而是卑微的请求。
顾星珩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恳求的意味道:“温澜,拜托…和我在一起吧。”
玫瑰国继承人的骄傲,在此刻碎了一地。
温澜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的脆弱。
“抱歉。”她的声音平静:“我暂时没有建立伴侣关系的想法。”
她连自己未来能否挣脱规则枷锁活下去都不得而知。
严墨峙那关于“规则修正力”的警告言犹在耳,若无法妥善处理,她的结局注定是个悲剧。
又何必在此刻再产生多余的关系呢?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顾星珩的眼眶难以抑制地微微泛红,那层朦胧的水汽几欲凝结成珠。
“求你了…温澜…”
骄傲崩塌后,只剩下赤裸的恳求,声音破碎。
温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脆弱不堪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即俯下身,平视着他泛红的双眼,动作轻柔但坚定地拉下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
“我现在承诺与你建立伴侣关系,是对你未来的极端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