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薛平贵,你的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 第9192章 温(二)
  沉默,寂静,空气之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少年并没有动,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古井无波。
  王宝钏顿了顿尴尬开口,“你把外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顿了顿,王宝钏似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补充道,“放心,不是白天那种给牲畜用的药,是止血化瘀的金疮药。”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开口给这个少年解释。
  阿檀似乎听明白了王宝钏的意思,他纤瘦修长的指骨缓缓扯开衣袍。
  里面的白色里衣早已被鲜血浸湿,又干涸凝固。
  原本白色的里衣已经被血液浸湿成血红色。
  王宝钏呼吸一滞,她皱着柳眉。
  即便浑身伤痕,即便身陷泥潭,他依旧纤尘不染。
  被血液浸湿的里衣早已和身上的伤口黏在一起,牢牢贴在一起。
  少年抿着薄唇,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带着几分易碎感。
  王宝钏叹了一口气,“罢了,我来帮你吧。”
  按照目前她了解这家伙的习性,恐怕这家伙撕开衣服丝毫不在乎在意痛不痛亦或是会不会流血。
  王宝钏靠近了几分,缓缓拿起托盘之上的剪刀。
  “有点疼,你别怕。”少女嗓音温和绵软,浅黑色的瞳仁中跳跃着烛火映出的火光,如同墨珠一般好看。
  “嗯。”少年微微点头,嗓音极轻。
  这下王宝钏倒是有几分惊喜了,她激动的望向阿檀,“你不是哑巴?”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王宝钏倒是心情不错,她勾了勾唇角。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不是哑巴,那真是天赐良机。
  天时地利人和,她皆占,这一次她不信薛平贵还能有法子翻身。
  她将会亲手打造一个大唐皇长子代替薛平贵。
  她手中的剪刀轻轻剪开少年白色的里衣。
  暖黄色的烛火映照着她精致的脸庞,青涩的,稚嫩的,柔和的。
  她温柔的用毛巾擦拭少年身上的血迹,却不知头顶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垂的眼睫。
  少年精瘦的腰身之上是狰狞可怖的疤痕,密密麻麻,从胸口在到脊背,是长短不一血淋淋外翻的伤口。
  原本精瘦白皙的脊背之上都是条条红痕,甚至已经化脓结痂。
  “很疼吧。”王宝钏低声喃喃道。
  阿檀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语。
  王宝钏替他上金疮药时,有时候无意之中碰到他血淋淋的伤口,他也只是轻轻闷哼一声。
  他就像是一个冰冷没有情绪的人偶一般。
  “你不怕疼吗?”王宝钏用干净的纱布替阿檀包扎好身上还在淌血的新鲜伤口,幽幽叹息。
  少年摇了摇头,狭长的眸子落在王宝钏的身上带着几分令人难懂的情绪。
  王宝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早已满身伤痕,深陷泥潭,自己将他拉出泥潭,难道又要让他陷入更深的囹圄。
  少年嗓音清冽,如同寒溪涌动般低沉好听,“你……想做什么?”
  阿檀并不愚笨,相反的,他很聪明,也很了解人性。
  没有自然而然的善意,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好心。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有目的罢了。
  王宝钏眉头一挑,看向阿檀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赏,“我想要在你身上刻一个字。”
  她没想到阿檀竟然敏锐到这般地步,甚至很清楚自己带他走是抱着某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少年嗓音清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或许对他来说刻一个字与流干血液没有任何区别。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流血。”
  少女嗓音坚毅,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阿檀听得。
  她纤瘦的手缓缓拔下鬓发间尖锐的金钗。
  “很快就好了。”
  尖锐的金钗缓缓没入肌肤,温热,刺目
的血色充斥着王宝钏的眼眸。
  这抹血色红的妖冶,红的艳丽,比前世自己曾流流掉孩子的血色还要艳上几分。
  一个“温”字深深的刻在他的左肩之上。
  王宝钏用温热的白毛巾擦干了血迹,为作假伤痕年代,她用了药材粉末。
  “有些疼,忍住。”
  王宝钏近乎是不敢去看少年那双黑眸。
  这种药材粉末涂抹上去以后伤口愈合的时间极为缓慢,并且会很痛。
  可也只有这种药才会足以以假乱真。
  白色的药粉撒在少年血迹斑驳的肩头,一声闷哼在王宝钏耳边响起。
  这种药材粉末带来的痛苦不亚于石灰粉,可想而知阿檀究竟有多痛。
  “对不起,阿檀。”少女嗓音暗哑,她声音颤抖。
  “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王宝钏伤忍着眼眶中的湿润之意大步流星的推开房门出去了。
  新鲜的空气涌进胸腔,她才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利用,践踏,不择手段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薛平贵。
  若是自己不曾遇见他,若是这一切不曾开始,那自己绝对不会与他扯上任何关系,最后也绝不会落得那等地步。
  回到自己的寝室之中,一夜无眠,昏昏沉沉之际仿佛回到了前世。
  翌日清晨。
  一大早的丞相夫人便带着一个黑匣子来到了她的绣楼内。
  “娘。”
  王宝钏心里很清楚,她娘这次过来是为了给她准备嫁妆的事。
  可她还是不免酸了鼻子,若是前世她没有那么一意孤行,是否结局也会不同?
  “这些都是娘早就给你准备好的,给你以后当嫁妆的,现在你要彩楼招亲了,娘把这些都给你送来了。”丞相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只是不免心中有些酸涩。
  毕竟嫁出去的是她最小的女儿,王宝钏。
  宝钏自幼养在闺阁之中,心思纯善,她难免不舍的嫁女。
  王宝钏沉吟片刻道,“娘,如今还未过年关,还有两个月呢,娘你太心急了,再说了,招亲是入赘相府,要嫁妆做什么。”
  两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也足够让她亲手毁了薛平贵。
  “当年你大姐嫁给苏龙,你二姐嫁给魏虎,他们两个也是入赘相府,可她们的嫁妆娘一样都没少给他们,这些都是您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就收下吧。”
  王宝钏心中一片温暖,“谢谢娘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