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陆衍的那句“你开个价吧”，彻底将苏晚打入了绝望的冰窟。
失去我这个用来博取同情、展现善良的“哑巴工具”后。
苏晚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陆衍而言早已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衍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
曾经的温柔与贴心荡然无存。
他不再接苏晚的电话，不再回应她的邀约。
甚至在几次公开的高端聚会上，陆衍当着苏晚的面，旁若无人地与其他高门名媛举杯欢笑、低声调情。
苏晚沦为了全城圈子里的笑柄。
她试图冲过去找陆衍质问，却被冷酷地挡在大门之外。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失魂落魄的苏晚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别院后方的偏房。
我正独自坐在房间里。
门被“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苏晚满身湿漉漉地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乱着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得稀烂。
她看着安然无恙的我，眼神里的疯狂、嫉妒与怨恨彻底炸裂！
“凭什么！”
苏晚冲过来，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木椅。
她死死揪住我的领口，不再有任何伪装，发疯一样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
“我拼了命想活得高贵一点，我有错吗！”
“连你这个靠我养大的哑巴......连你都要背叛我！”
她一边喊，一边脱力般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抱住膝盖，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嚎啕大哭。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人真正爱过我！”
“我撒谎是因为我害怕！我不撒谎，就会被踩在脚底下！”
我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面目全非的苏晚。
在我的“真言之眼”视野中。
过往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恶臭泡沫、虚假的幻影，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
她的崩溃，她的自私，她的嫉妒，她的恐惧......
全都是真的。
这是十五年来，苏晚在我面前第一次完全没有撒谎。
真言之眼倒映出她灵魂最深处的血淋淋本质——
她不过是一个极度缺爱、极度自卑，只能靠一层层谎言强行把自己包装起来的可怜虫。
奇迹也在这一瞬间发生。
随着苏晚展现出绝对的“真实”。
我喉咙里积压了十五年、每逢面对说谎者就会剧烈燃烧的“毒药”与刺痛感。
竟然在这一刻悄然隐退！
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我的呼吸从未有过的顺畅。
我缓缓蹲下身。
伸出那双布满伤痕的手，轻轻放在了苏晚被雨水冰透的肩膀上。
我看着她张大了嘴巴，用沙哑、轻盈、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吐出了一个清晰的字：
“疼。”
苏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浑身僵硬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泪水挂在她眼角，她的嘴唇抖得厉害。
“你......你会说话？”
苏晚呆呆地看着我。
在她看来，我是在说我自己的伤口疼，是在向她诉苦。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想问的完整话语是：
你......疼吗？
这是十五年来，我对一个曾经满嘴谎言的人，说出的第一句完整且绝不会触发死亡法则的话。
因为这一次，在她绝对的真实面前。
真相不再是惩罚与杀戮，而是纯粹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