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幕低垂。
暴雨如注，狂风疯狂地拍打着别院书房的玻璃窗。
陆衍把我单独关进了书房。
他反锁了厚重的铁门，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窗帘。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雷电偶尔划破夜空，透过窗缝照亮陆衍那张近乎扭曲的脸。
陆衍把我逼到了墙角。
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把沉重的压迫感全数倾泻在我身上。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林默。”
陆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嘴角挂着冰冷而又自信的微笑。
“你不是哑巴，你是个预言家。”
“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陆衍弯下腰，将脸凑到离我只有三厘米的地方。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木质香水味，夹杂着刺鼻的危险气息。
“第一，对我开口，说出我最深的秘密，让我死。”
“第二，对我开口，说出我最深的秘密，让我活。”
听到这句话，我眼神骤冷。
陆衍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流露出了一丝近乎癫狂的虔诚：
“因为我最深的秘密，就是当年临安苏家的灭门案。”
“而我......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证人。”
“我伪装身份，玩弄手段，说谎了十五年，都是为了活到今天，为了找出真相。”
“林默，你对我开口，不是杀我，是在帮我揭开真相，还我清白！”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感人至深。
仿佛他才是个为了正义背负万般罪孽的孤勇者。
我抬起头，双眼之中的“真言之眼”剧烈运转！
在我的视野里，漆黑的迷雾与纯白的光芒疯狂缠绕。
陆衍说的这番话里，竟然真的包含着巨大的真实成分！
他确实与当年苏家的灭门案有着割舍不掉的渊源。
他所有的伪善、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机关算尽，全都是为了那个庞大的终极目标！
他所有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但那另一半真意，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
陆衍看着沉默的我，以为我被他的“真诚”与“悲惨”所打动。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样去拍我的肩膀，笑得从容不迫。
“来吧，林默，对我开口。”
陆衍低笑着说。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衣角的刹那。
我缓缓抬起了头。
双眼中所有的迷茫与动摇，在这一煞那烟消云散，只剩下如极地冰川般的绝对冷静。
十五年了。
我终于完整地张开了嘴。
我用十五年未曾正常使用过的、极其沙哑却极其坚定的声音。
看着陆衍的眼睛，吐出了三个字：
“你......骗......我。”
陆衍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硬生生悬在半空中。
我没有停下。
我看着他，用清晰、冰冷、不带一丝一毫迟疑的声音，字字诛心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你不是证人。”
“你是凶手。”
“你杀了苏家满门，嫁祸给别人，再把自己伪装成痛苦的幸存者。”
“你刚才对我说的这整段话......”
“才是你十五年来，第一个撤头彻尾、毫无一丝真意的弥天大谎。”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刺眼的惊雷！
将陆衍那张惨白如纸、极度震惊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陆衍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神里第一次爆发出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整整三步，撞倒了后面的书架！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穿透暴雨与夜幕。
由远及近，将整个别院死死包围！
那是苏晚在得知自己是苏家后人后，联系上了暗中的苏家旧部，启动了对当年灭门案的调查！
陆衍靠在倒塌的书架旁，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我，嘴唇疯狂颤抖。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他。
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预言：
“陆衍。”
“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假的。”
“所以。”
“七天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