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豪的书房与会所的奢华风格迥异,红木家具,古玩字画,透着一种沉稳和内敛的权势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一丝刚刚从楼下带上来的紧张气氛。
房门紧闭,只剩下赵天豪和陈青两人。就连赵天豪最信任的保镖,也只被允许守在门外。
赵天豪亲自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坐在对面的陈青面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带着明显的慎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陈先生,请。”赵天豪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恕赵某眼拙,之前多有得罪。”
陈青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他:“废话少说。我想知道的事。”
直截了当,毫不迂回。
赵天豪苦笑一下,也不再绕圈子。面对一个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人,任何算计都显得可笑。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五年前…天南市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震动了不少人。虽然消息被压得很死,但到了我这个层面,或多或少能听到一些风声。”
陈青的眼神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赵天豪压低了声音:“据说,当时有一支级别极高的特种小队,在境外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时…出了大事。几乎…全军覆没。”
陈青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那股刻骨的寒意和愤怒依旧难以抑制。
赵天豪没有注意到陈青细微的变化,继续道:“事后,官方给出的说法是任务失败,原因是…指挥失误和队员叛变。”他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陈青一眼。
陈青的脸色冰冷如铁,没有说话,但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赵天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忙接着说:“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暗地里,有几个传闻。”
“说。”陈青吐出一个字。
“第一个传闻,”赵天豪声音更低了,“是说那支小队是被自己人出卖了,任务信息被泄露,陷入了必死之局。目的是…灭口,或者清除异己。”
“第二个传闻,牵扯更大。说任务本身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为了掩护另一批人在境外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小队可能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才招致杀身之祸。”
“第三个传闻…”赵天豪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则指向了本市的‘顶峰商会’。”
“顶峰商会?”陈青第一次重复了这个名字。
“没错。”赵天豪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顶峰商会是我们天南,乃至本省最大的商业联盟,能量极大,触手遍布政商两界。传闻说,那次境外任务牵扯到的某些‘交易’,背后似乎有顶峰商会核心成员的影子。甚至…可能任务失败的背后,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当然,这只是最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有任何证据。”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天豪提供的信息虽然依旧模糊,但却像几块关键的拼图,与陈青所知的部分真相开始吻合,并指向了更明确的方向——自己人出卖、利益交易、以及这个神秘的“顶峰商会”。
“顶峰商会,谁主事?”陈青问。
“商会的会长是唐万年,本省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名声极好。”赵天豪道,“但圈内人都知道,商会里真正有巨大能量的,是几位核心理事,比如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孙德胜;还有掌管着庞大资金的财务总监,李福海…这些人,才是商会真正的实权人物,手眼通天,关系网深不可测。”
他看了一眼陈青:“陈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顶峰商会那潭水太深了,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触碰。我劝你…”
“够了。”陈青打断了他的劝诫,站起身,“今天的话,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赵天豪立刻点头:“这个自然,赵某明白分寸。”
陈青走到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把,忽然停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西城那边,让你的人暂时管着,有用。”
说完,他拉开门,无视门外保镖警惕的目光,径直离去。
赵天豪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杯丝毫未动的茶水,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吩咐:
“立刻给我查!用一切资源,查清楚这个陈青的底细!记住,要绝对隐秘!”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天南市的天,真的要变了。而这个叫陈青的男人,就是搅动这场风暴的中心!
离开帝豪会所,陈青融入冰冷的夜风之中。
信息已经拿到,虽然依旧残缺,但目标已经清晰了许多。
“自己人出卖…利益交易…顶峰商会…”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寒意比夜风更刺骨。
“孙德胜…李福海…”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海里。
下一个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就从这两位“手眼通天”的商会理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