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司楼下的广场上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一对年轻情侣站在楼顶边缘。
女生穿着工装，是苏怀远旗下子公司的员工。
她因为严重的情感问题申请无限期休假，被人事部门拒绝。
此刻，男生紧紧拉着她的手。
两人举着条幅，情绪异常激动，随时可能跳下来。
苏怀远站在人群最前列，脸色铁青。
他转过头看着我：
“给你三分半钟。”
“用你的逻辑，解决他们。”
“如果他们落下来，你的试用期就结束了。”
“收到。”
我向前跨出一步。
高精度光学传感器瞬间将楼顶的两组生命体锁定。
红外热成像开启。
瞳孔扩散度测算。
声纹频谱分析。
数据在我的视网膜上如瀑布般刷过。
他们的心跳同步率是百分之七十二。
而正常伴侣的基准范围是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八十五。
单看这项数据，他们似乎没有问题。
但我直接调用权限，调取了两人过去三十天的智能穿戴设备历史记录。
微表情图谱生成。
语音交互频率汇总。
一条清晰的“情感衰减曲线”在我的计算核心里勾勒出来。
我开启了胸前的公放扩音模块。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楼顶的两位请注意。”
“根据你们的心率、体温以及语音频谱互相关度分析。”
“你们的‘爱情峰值’出现在相识的第四十天。”
“而从第一百八十九天开始，你们的互动模式已经发生了本质改变。”
“你们已经从‘伴侣’状态，切换为了‘室友加债主’状态。”
女生愣住了，在风中尖叫：
“你个冷血的机器！”
“你凭什么说我们不爱了？！”
“我们为了彼此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平静地微调了音量：
“我并没有说你们不爱。”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们现在的生理指标与‘相爱’的全球平均基准相差了三点二个标准差。”
“如果按照概率学定义，你们处于极端的离群区域。”
“请问二位。”
“你们是愿意重新定义‘爱’这个词。”
“还是承认你们正在执行一个名为‘彼此折磨’的长期无效协议？”
广场上一片死寂。
围观的人群全都傻眼了。
楼顶的男生沉默了。
他缓缓松开了拉着女生的手。
女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转身跑离了楼顶边缘。
男生愣了一秒，赶紧追了上去。
三分钟后。
刘姐看着手机里的后台监控数据，表情极其怪异：
“苏部......他们和好了。”
“女生给男生发短信说：那个机器人太可怕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们别分手了，我们一起去投诉它吧。”
苏怀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让一对要寻死腻活的情侣......”
“因为产生了一个‘共同敌人’和好了？”
我转过身，向他微微躬身：
“根据博弈论，面对强烈的外部威胁时，内部群体会以最快速度建立联盟。”
“我主动成为了他们的外部威胁。”
“这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逻辑解。”
苏怀远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处理得很好。”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夏不知何时站在了监控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将纸条塞进我的仿真皮肤手掌里。
上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精细的地名坐标，以及一个日期。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无法解析的复杂情绪：
“你处理人类的方式很精准。”
“但你对‘爱’的定义......”
“从一开始就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我低头检索纸条上的信息。
坐标指向：某某某脑科学研究院。
日期：七年前，三月十七日。
我的计算核心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这个日期。
与我底层加密日志里被格式化的日期，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