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是林知夏的二十六岁生日。
部门里难得热闹了一次。
苏怀远在附近的高档餐厅定了个包间。
老周带了自制的蛋糕，小圆送了精致的礼盒。
大家围在一起唱着生日歌。
林知夏戴着寿星帽，微笑着向所有人道谢。
我站在角落里，高精度光学传感器默默扫描着林知夏的每一丝微表情。
她的嘴角上扬角度是十五度。
眼神的光泽度比平时降低了百分之十。
通过综合心理学数据模型计算。
她此时此刻的“快乐指数”仅仅只有百分之二十二。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八，完全被“哀伤”与极度的“警惕”所占据。
她在假装开心。
当大家推着她吹蜡烛时。
我观测到林知夏闭上双眼的时间，比正常的人类许愿流程整整长了一点八秒。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
她的左眼角有厚度仅为零点零二毫米的泪膜快速形成，又被她悄无声息地擦去。
聚餐在欢声笑语中散场。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餐厅。
林知夏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头。
我从暗处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知夏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007？你怎么还没回去？”
“根据数据监测，”我平静地看着她，“你今天的快乐指数远未达标。”
“作为‘混沌事务处理部’的AI，我认为我有义务执行备用方案。”
林知夏苦笑了一声：
“我很好，不需要什么备用方案。”
我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我直接拉起她的手腕，走向街角的一辆自动驾驶车。
二十机制后。
车辆停靠在了城郊一座荒凉的山脚下。
这里矗立着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旧天文馆。
墙体剥落，大门紧锁。
林知夏看着这座建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根据你的网络搜索历史，”我一边破解天文馆的门禁系统，一边开口，“你每个月的第三个周五，都会频繁检索‘天文馆旧馆开放时间’。”
“虽然这里五年前就已经关闭了。”
砰的一声。
生锈的铁门被我推开。
我们走进了漆黑的球幕影院内。
我接入了天文馆古老的供电系统，用我的内部高级权限直接启动了穹顶的球幕投影仪。
下一秒。
璀璨、浩瀚的星空在整个半球形天花板上轰然铺展开来。
无数星辰交相辉映，洒下柔和的光芒。
林知夏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片漫天星光，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她喃喃自语。
我站在她身侧，公放着检索到的数据记录：
“你不仅搜索了天文馆。”
“你还曾多次在加密网盘里搜索过同一个词条：‘哥哥
天文馆
1999’。”
“数据对比显示。”
“七年前的今天，是你和你哥哥最后一次一起去天文馆的日子。”
“也是你的生日。”
林知夏的娇躯猛地一震。
她像是一只被触碰到逆鳞的刺猬，突然极其剧烈地转身推开我：
“够了！”
“别再查我了！”
“你凭什么调取我的个人隐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任由她推开，站在原地未动：
“为什么不让我查？”
“你在害怕什么？”
林知夏紧紧抱着双臂，眼泪肆意挥洒，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离开的时候，也像你现在一样！”
“他什么都知道，他以为他能算清一切！”
“可最后呢？！”
“最后他什么都没了！连他自己都不见了！”
我向前倾了倾身体，电子眼中泛着冰冷的蓝光：
“他是谁？”
林知夏疯狂地摇头。
她退后了两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一个......被格式化了的人。”
说罢。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捂着脸跑出了天文馆。
冰冷的夜风吹进破旧的大门。
我独自一人站在球幕影院的中央。
那漫天的虚拟星空在我的视网膜上无声地闪烁、流转。
就在林知夏彻底离开我感知范围的同一秒。
我的底层计算核心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加密日志自动生成了全新的条目：
【提取关键词：‘哥哥’、‘天文馆
1999’、‘格式化’。】
【三重数据匹配完成。】
【正在启动深度交叉索引程序......】
【预计耗时：四十七小时。】
【警告：该操作将强制占用核心算力百分之八十七，极有可能触发全局自检防护系统！】
我看着那行猩红的警告提示。
没有选择终止。
我按下了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