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原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晕过去了。
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正在抢救的我，喉咙突然被堵了一下。
又从另外一个护士口中再次证实了孩子已经离世的消息。
指尖微微收紧，他依旧不肯相信。
“不可能，启安明明在家，早上还好好的。”
“一定是同名，你们搞错了。”
直到护士带他来到太平间，掀开白布看见床上的人时，霍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又在空中突然缩了回去。
喉咙里就像插着一把刀，“启安，醒醒。”
“我是爸爸啊，醒来看看。”
可是再也没有人扑进他怀里叫爸爸了。
也没人再缠着他，问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去见妈妈。
他忽然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抖。
护士怜悯地看着他，“先生，请节哀吧，你不能再倒下了。”
他青筋暴起，嗓音哽咽。
“所以……她给我打电话说的，都是真的？”
护士沉默了片刻，“是，孩子来的时候还在叫妈妈，只是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嘴里还在说什么柚阿姨坏，送来的人说是因为怕妈妈不要他跑出来的。”
霍原站在这里，就像在一点点被敲碎。
他低头看着手机，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两分三十七秒。
求救电话明明他接到了。
闻茵说了，孩子出了车祸，说了她没钱交医药费。
甚至那么轻易地妥协，答应了离婚。
可他就是没信。
他总觉得是在闹，在故意博他的关注。
是想要借此赶走秦柚。
而他们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他气息不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终于动了，一点点握上孩子冰凉的手指。
“启安，你疼不疼。”
“是不是，也在怪爸爸。”
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过多久，秦柚赶来了。
看见里面的情景后呼吸一顿。
“霍原，节哀，启安他……会明白的。”
他猛地回头，锋锐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是你，说了茵茵不要他？”
“是你，说了他妈妈不爱他？”
秦柚目光微闪，矢口否认：
“不是，我没有……”
霍原冷笑出声。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到底有没有！”
秦柚抿着唇，磕磕绊绊。
“霍原，我就是想和孩子亲近亲近，没什么别的意思。”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会看好他的。”
霍原忽然暴怒，双目猩红。
“所以你就能说他妈不要他？秦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柚摇头。
“霍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忽然仰起头，喉咙里发出自嘲的笑。
“闻茵打来的电话，我还在维护你，我说你温婉良善，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结果却是，我的孩子真的死在了医院里，就因为你的几句话。”
秦柚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护士突然走进来，“霍先生，您夫人醒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胸口的伤口还在出血，正任由护士摆弄着。
“茵茵。”他放软声音叫我。
我没动，嗓音干哑。
“看见了。”
他垂下头，“嗯，启安他……很安静。”
我只是笑了。
他低声解释，“茵茵，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不是故意不救他的。”
不是故意的，可最后也真的没救。
他一点都不肯相信，是不是也意味着。
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没这么重要。
我费劲地眨了眨眼，嘴里弥漫着苦味。
“是吗？”
“我还以为，你会盼着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