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叶父一把抓住警察同志的胳膊,质疑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片鱼塘已经被我女婿周清和承包了,今天文件就该下来了。”
  为首的警察同志转身,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
  “叶科长,看来您的消息不准确。一天前,全县所有鱼塘已被许总全部承包并成立的水产养殖厂,这是合同,时限七十年。”
  周清和像被雷劈中,猛地后退一步,带着叶青青也踉跄了一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叶青青急了,扭头看向叶父,
  “爸,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
  周母一听这话,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叶青青的胳膊,声音尖厉,
  “你不是说你爸都搞定了吗?这什么情况?不仅没搞定,还把我们家的鱼塘也搞没了?”
  叶青青脸色又白又红,咬着嘴唇看向叶父。
  叶父脸色铁青地避开叶青青的目光,只朝周母压了压手,
  “先别急,我了解一下情况。”
  周母根本不听,嗓门更大了,
  “了解情况?了解情况我家的鱼塘能飞了?你当初拍着胸脯说包在你身上,现在倒好....”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几乎戳到叶父鼻尖,
  “你们家这是骗婚!我们清和娶了你们家闺女,你们家就是这么办事的?”
  叶青青一把推开周母的手,声音尖厉,
  “谁骗婚?要不是你们家想攀上我家,求着我嫁过来,你以为我会同意?”
  话音未落,周母已经炸了,
  “我们攀你家?你爸一个破科长有什么好攀的!要不是你看上我们万元户的身份,你会嫁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推搡,指甲几乎戳到叶青青脸上。
  叶青青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她的手,
  “你推谁呢!你搞清楚,是你们家求着我嫁的!当初周清和跪在我爸面前那个低三下四的样,要不要我现在给大家学一遍?”
  周母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扑上去就要拽叶青青的头发。
  叶青青尖叫着反手扯住她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
  一个骂“老泼妇”,一个喊“小狐狸精”,场面一片混乱。
  周清和上前拉架,刚站到两人中间,叶青青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还没回过神,周母又一拳捶上他眼眶。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边脸又红又肿。
  两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顾他。
  周清和捂着眼站在那,嘴唇翕动几下,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
  叶父黑着脸站在一旁,沉声喝了一句,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但两个女人谁也没理他,依旧扯着对方的胳膊,连头发都散了。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换作一个月前,我大概会冲上去把她们拉开,会心疼周清和脸上那两道红印,会替叶父那一句话感到难堪。
  那些曾经让我着急上火、掏心掏肺的人,如今在我眼里,不过是鱼塘边上两片被风吹来吹去的枯叶子,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