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ICU,我妈跪在走廊求医生别拔管。
我翻遍通讯录,最后打给沈淮:“借我二十万,我写欠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他打火机的声音:“晚晚刚提了辆车,我钱都给她了。”
“那你能找她先要回来吗?我爸等不了——”
“别闹。”
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晚晚那辆车等了大半年,你爸的事……我再帮你想办法。”
他帮我想的办法,是发来一个水滴筹链接,还附了句:转你朋友圈吧,我带头捐五百。
我盯着那五百块的转账记录,想起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是我刷爆三张信用卡给他凑的启动资金。
当天晚上,沈淮的微博弹出更新:陪我家大小姐提车,某人眼光真好[配图副驾上的爱马仕]
评论区有人问:你女朋友呢?
他回:分了。
我关掉手机,走进医生办公室:“家属同意放弃治疗。”
......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刺激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妈瘫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头发散乱,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能凑到钱的。”
她抓住一个路过护士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带着卑微的祈求。
护士为难地挣开。
“女士,您父亲的情况,再拖下去也只是增加痛苦。”
我扶起我妈,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
“妈,我来想办法。”
我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沈淮的电话。
那是我通讯录里唯一可能拿出二十万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还有女人娇俏的笑声。
“喂?”
沈淮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有些不耐。
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沈淮,我爸病危,在ICU,急需二十万手术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能不能……先借我?”
那边安静了片刻。
我听到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二十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意。
“晚晚刚提了辆玛莎拉蒂,我手头上的钱都给她了。”
晚晚。
林晚晚。
那个在他朋友圈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的名字。
我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那辆车……就那么重要吗?”
“那你能找她先要回来吗?我爸等不了——”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闹,许念。”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晚晚那辆车等了大半年了,她很喜欢。”
“你爸的事,人命关天,我肯定上心,我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淮发来的微信。
一个水滴筹的链接。
附言:转你朋友圈吧,我带头捐五百。
紧接着,一条转账信息弹了出来。
[沈淮向您转账500.00元]
五百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前阵阵发黑。
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是我,拿着三张信用卡,一张一张刷爆,凑了三十万给他做启动资金。
我对他说:“沈淮,你大胆去做,赔了,我陪你一起还。”
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现在,我爸的命,只值五百块。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微博的特别关注推送。
沈淮更新了动态。
一张照片,昏暗的车内,方向盘上是女人的纤纤玉手,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爱马仕铂金包。
配文:陪我家大小姐提车,某人眼光真好。
定位是本市最贵的车行。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问:阿淮,你女朋友呢?那个陪你吃苦的许念呢?
我死死盯着屏幕,等待他的回答。
几秒后,他回复了。
两个字。
“分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原来,我已经被分手了。
我甚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走廊那头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
手机屏幕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一步一步,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
“医生。”
我对里面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说。
“家属同意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