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间我和沈淮同居了三年的公寓,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他的剃须刀,他的游戏机,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打包进行李箱。
  没有丝毫留恋。
  门铃突然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林晚晚。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
  我打开门。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还以为你得哭死过去呢,看来恢复得不错嘛。”
  她说着,径直走进屋里,像是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四处打量。
  “我来呢,是想跟你说清楚。”
  她停在客厅中央,抱起双臂,下巴微抬,“阿淮现在是我的男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了。”
  我没说话,继续把沈淮的几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里。
  我的沉默似乎惹恼了她。
  “你听见没有?别以为你爸死了,就能博取同情,阿淮心软,我可不吃你这套。”
  “他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一直拖着,是觉得你可怜。”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说你这人特别没劲,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他,一点情趣都没有,跟他那些朋友也玩不到一块去。”
  “他说跟你在一起,像带了个妈。”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说完了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平静得有些诡异。
  “说完了就滚。”
  我指着门口。
  她脸色一变,提高了音量。
  “许念,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阿淮有多爱你?他跟我说,你爸那事,他就是故意不借钱的,他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主动离开他!”
  这个信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原来,不是他没钱。
  不是他更在乎林晚晚的新车。
  他只是,想用我爸的命,来逼我分手。
  何其歹毒。
  何其残忍。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艳丽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是。”
  她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输得有多彻底。”
  “哦。”
  我点点头,然后拿起手边的行李箱,拉开拉链。
  把里面打包好的,沈淮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衣服,鞋子,游戏碟,散落一地。
  林晚晚惊呆了。
  “你干什么?!”
  我从那堆杂物里,捡起一个PS5的游戏手柄。
  是去年沈淮生日,我排了通宵的队才给他买到的。
  他当时高兴得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对着楼下的垃圾桶,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闷响。
  林晚晚尖叫起来。
  “你疯了!那是我送给阿淮的!”
  “你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林小姐,你大概不知道,这个手柄,是我买的。”
  “还有这双限量版的AJ,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哦,还有那个乐高模型,是我陪着他,熬了三个通宵拼好的。”
  我每说一样,林晚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我爱过沈淮的证据。
  现在,它们都成了垃圾。
  “你以为你赢了?”
  我一步步逼近她,“你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垃圾而已。”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健身的力气,不是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比的。
  “滚出去。”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带着你的垃圾,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林晚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我。
  她眼里的得意和炫耀,终于被惊恐和狼狈取代。
  她抓起自己的爱马仕包,落荒而逃。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看着一室的狼藉,终于,有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为沈淮。
  是为我那死去的,三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