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劲过了后,我的肚子坠痛得直不起腰。
  我面色苍白地回了婚房。
  可映入眼帘的,是墙上那张婚纱照,变成了我的黑白遗照。
  婚纱照就随意被扔在角落。
  程闻周的兄弟们在餐厅里吃火锅。
  “嫂子回来了?这下闹洞房的女主人不用换了,真没意思。”
  “快把程哥和苏姐叫出来,别等下被抓到把柄,又要闹着离婚了。”
  “这就是仗着怀孕逼婚的代价,不谈你以为程哥真的会娶她。”
  听见这些话,我只觉得可笑。
  我是喜欢程闻周,可我没逼他娶我。
  是他自己求的婚,说会给我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家境比我好,我就要逼婚吗?
  我从杂物间里找出一个大锤,一步步走向我那张黑白遗照。
  “咚。”
  一声就将墙上的遗照砸碎。
  “咚。”
  第二声将地上的婚纱照砸个稀巴烂。
  程闻周从身后抱住我。
  “这是干什么?你还怀着孩子,别这么动气。”
  我用力挣开他,指着墙上。
  “我的遗照,你看不见吗?”
  “我的婚礼被你的兄弟们变成葬礼了,你看不见吗?”
  “还是你就会选择性地装聋作哑?”
  他的兄弟们安静了下来。
  苏瑾出来看着这一幕发笑。
  “弟妹,你就是太敏感了。”
  “结婚不就讲究一个氛围吗?我们是好心帮你们布置布置,就为了给你们一个难忘的婚礼。”
  兄弟们也跟着附和。
  “对啊,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经不起逗。”
  “还说你要是挺过这关,我们就彻底接纳你呢?”
  为了这一声声所谓的接纳,在苏瑾坐程闻周的副驾时我忍了。
  他们组局私人夜骑,露营,我也没有干涉过一次。
  苏瑾喝醉酒没边界地睡在他的床上,我靠那些回忆安慰自己,他们只是从小到大闹惯了。
  可现在,我不打算再忍下去。
  我深吸口气,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了程闻周。
  “不用你们接纳,我走,给你的好兄弟腾位置。”
  程闻周冷脸将离婚协议书撕了个稀巴烂。
  “青禾,你闹够了没。”
  “离开我,你舍得吗?”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日记本。
  我神色一紧。
  苏瑾却夺了过去。
  “暗恋日记?噗嗤,不是吧?什么时代了,这么老土。”
  众人哄笑成一团。
  我要去抢,却被他们丢来丢去。
  抢到的人每人都念一段:
  “2012年9月8日,新生代表好帅,他好像叫程闻周。”
  “2012年10月2日,他受伤了,好久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点。”
  ......
  “2014年6月8日,他主动和我说话了,我好开心,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
  程闻周看着我的窘迫无动于衷。
  语气随意开口:
  “你都爱了我十年了,你舍得和我离婚?”
  最后日记本落在了苏瑾手里。
  我去抢,还没碰到她,她就突然松手,直直地摔在了玻璃碴上。
  程闻周神色一紧,用力地推开我。
  我摔倒在地,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手术伤口还在渗出血。
  而程闻周全程没看我一眼,横抱起苏瑾朝外走去。
  路过我时一顿,
  “如果苏瑾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其他人也跟着去了医院。
  医生说苏瑾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程闻周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他不安地想起了余光里鹿青禾的眼神,就好像她随时会离开。
  这次教训是过了点,新婚兄弟们愿意闹闹无所谓。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鹿青禾,这次要是护得过了,以后不知道还要怎么折腾她。
  想到这,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帮我收集所有的玉戒,送到我的新房。”
  “还有,家里那些胡闹的东西全部撤掉,下次不经过的允许,不要让这群人来闹了。”
  不知道为什么鹿青禾今天脾气格外大。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
  他想去找医生开点安胎和安抚情绪的药。
  这时,一对护士在窃窃私语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个女孩子好幸福啊,受了点皮外伤男朋友就紧张得不得了,不像今天下午那个女孩,穿着婚纱来打胎,好惨。”
  “一看就是从婚礼现场直接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渣男害的,我偷瞄了一眼女孩的名字,好像叫鹿青禾。”
  闻言,程闻周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