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家乡祭祖很有讲究。
左边放镜子，代表妻子。
右边放瓶子，代表丈夫。
取家宅平静之意。
破了规矩，便会夫妻不顺，家宅不宁。
每年中秋，老公林萧都会陪我回乡祭祖。
可自打他的青梅白芷从国外回来，他便嫌弃起这些祖宗规矩。
“这些都是封建思想，小芷说国外都没有这些规矩。”
我无语起来。
“把祖宗规矩都丢了！迟早忘了自己是谁！”
直到今年中秋，林萧说有事要比我提前先到祠堂。
我到时，却发现白芷正在我的位置上祭祖。
还把笑嘻嘻的镜子摔碎，把瓶子换成了尿壶。
“这叫破镜总重圆，百秽生情深。”
林萧拍手称赞。
“不愧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不像李妍一板一眼，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到这些话，我的手几乎捏碎门栓。
既然破了规矩，那就离婚吧！
-------------------------
1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意让我清醒。
离婚不是一句话的事，三年嫁妆补贴、妈妈留给我的玉镯，还有我和林萧共同账户上的存款，我必须分得清清楚楚。
祠堂里笑声还在继续。
白芷把玩着那个灰黄色的尿壶，歪着头冲林萧笑。
"你说你老婆要是看见了，会不会气得把祠堂点了？"
林萧摸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她那人，一板一眼的，连祭祖摆盘都要量尺子，哪有小芷你有趣。"
白芷"呀"了一声。
"那我摔了她的宝贝镜子，她不得恨死我？"
"什么宝贝镜子，"林萧嘁了一声。
"就是块破铜片，她整天念叨什么祖传的、规矩的，很烦的。你要喜欢，回头我给她扔了，省得碍眼。"
我一把推开祠堂门，话在喉咙里却气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芷正坐在我的蒲团上，身上穿的是我找八个手艺人绣了五个月的祭祖长袍。
脚下是碎了一地的铜镜残片，手里还把玩着族谱。
林萧见到我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挂上我熟悉的微笑。
"你来了？白芷说国外婚礼有摔杯子祈福的习俗，咱们祖宗规矩也该与时俱进。"
我对他歪了歪头指了指祖宗牌位下的尿壶。
"所以把尿壶放在祖宗牌位下面祈福？"
白芷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不屑的上下打量着我。
“在国外都会摔酒杯来祈求好运，越碎越吉利。我把镜子摔碎，再换个器皿，意思就是打破旧的，迎来新的，这是为你跟萧哥好。”
我盯着地上碎裂的铜镜想要把它捡起来，却被林萧一脚踢开。
"不就是镜子吗！回头再买一面不就得了。"
白芷见状也插了一句。
"嫂子，东西是人用的，别被物件绑死。"
我没有搭理他们。
脑子里想起妈妈第一次带我到祠堂时反复叮嘱。
"镜子照妻，瓶子立夫，镜瓶皆在，家宅才平。破了，夫妻就不顺了。"
"跪下。"
林萧一把把白芷护在身后。
"李妍，你干什么？大过节的别扫兴。"
我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林萧。
"我是让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