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护士的催促声还在继续。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砸出巨响。
林浅浅被吓了一跳,撑着病床坐起来伸手拉他:
“哥?你怎么了?”
顾屿川一把甩开她的手。
林浅浅重重摔了回去,疼的冒出冷汗。
他却没给她一个眼神,眼睛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
截图上的转账时间分毫不差。
正是他公司资金链断裂,走投无路的那天。
这个日子,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转出账户户名是许夏沫过世的母亲。
三百万。
许夏沫连那十万块都攒的如此艰难。
他不敢想,那时候她是怎么努力才凑齐了这笔钱。
他记了五年的恩情,宠了五年的干妹妹。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场骗局。
真正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是那个他整日嫌弃的许夏沫。
“不可能...”
他喃喃着,脚步踉跄地往外冲。
“哥,你去哪啊?我腿还疼呢!”
林浅浅在后面喊他。
一瘸一拐地想追上去。
可顾屿川头也不回,冲进电梯,直奔一楼急诊。
急诊室红灯亮得刺眼。
护士攥着手术同意书跑过来,语气焦急:
“顾先生快签字!患者颅内出血量大,必须立刻手术,晚了就来不及了!”
顾屿川接过笔,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将同意书递回去后,他靠在冰冷的墙上。
胸口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林浅浅扶着墙慢慢挪过来,眼眶通红:
“哥,嫂子怎么样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跟她置气,她也不会跑过来闹,也就不会摔了...”
换做往常,顾屿川早就心软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
但此刻,他眼神却只有冰冷。
“当年那三百万,到底是谁出的?”
林浅浅瞬间白了脸色,眼神躲闪:
“哥,你说什么呢?当然是我爸的朋友...”
“是吗?”
顾屿川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转账截图清清楚楚。
“我合伙人查了,那笔钱是直接从许夏沫妈妈账户转到公司账上的。”
“你说你爸朋友投的,转账记录呢?你那个叔叔叫什么?在哪家公司高就?”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林浅浅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哥我错了,我当时就是帮着跑了趟腿送文件,我以为是我爸的面子,我真不知道钱是嫂子出的啊...”
顾屿川气笑了:
“不知道,你能心安理得领五年功?不知道你能天天拿着我恩人的名头,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林浅浅眼看瞒不下去,索性哭着扑过来想抱他的腰: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怕她抢走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顾屿川猛地僵住,一把推开她。
眼底满是震惊和翻涌的怒火。
“你胡说什么?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
“我不要当你妹妹!”
林浅浅跌坐在地,哭得歇斯底里:
“我从来就不想当你妹妹!要不是许夏沫横插一脚,站在你身边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所以你就故意害她?”
顾屿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声音发颤:
“家宴上那盒药,是你故意当众拿出来的对不对?”
“那是我陪她去医院开的药,是我亲手取的,你明知道是什么,还拿着它当着全家亲戚的面,说她私生活不检点。”
林浅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占她的书房,毁她的画稿,骗走她攒给她妈翻修铺子的十万块,剪碎她妈留的婚纱,甚至挑唆我扣她证件。”
“林浅浅,我拿你当妹妹,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顾屿川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林浅浅哭的声嘶力竭,扯着嗓子喊:
“我就是不甘心!”
“她凭什么嫁给你?她不就是有几个破设计稿吗?我哪点比不上她!”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屿川声音冷得像冰:
“你住的房子,开的车,身上的副卡,今天起全部收回。”
“那十万块,三天之内连本带利还回来。”
“还有,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爸的公司,一起身败名裂。”
林浅浅绝望地瘫坐在地,连哭都忘了。
急诊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