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程雪终于撑不住了。
她主动提出调解。
条件是公开道歉,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费,并承认退婚全部责任在她。
林晚枫起初不愿意。
他还幻想账号能解封。
直到品牌方正式起诉他违约,他才颓然签了调解书。
公开道歉那天,我陪我爸一起看的。
视频里,程雪穿着一身暗淡的衣服,眼神灰败。
林晚枫坐在旁边,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当初拍手大笑的张狂。
程雪对着镜头低头。
“我为自己在苏先生父亲寿宴上的行为道歉。”
“我不该同意林晚枫更换乐队,不该把老人寿宴当成测试和素材。”
“我不该在事后推卸责任,更不该污蔑苏先生和他父亲。”
林晚枫也低头。
“我为偷拍视频、恶意剪辑、直播误导网友的行为道歉。”
“我不该把他人的痛苦当成流量。”
“对不起。”
我爸看完,沉默很久。
我问他:
“爸,心里好受点了吗?”
他轻轻摇头。
“道歉不能让那天没发生。”
我心里一紧。
他又握住我的手。
“但爸知道,你替我讨回公道了。”
“这就够了。”
几天后,赔偿款到账。
我爸一分钱没要。
他把钱捐给了本地的老人援助项目。
他说:
“希望那些和我一样老实的人,受了欺负也能有人帮。”
我抱住他。
“爸,你一点都不软弱。”
他笑了笑。
“以前是怕给你添麻烦。”
“以后不怕了。”
我喉咙有些发紧。
“以后我也不让你怕。”
事情结束后,我把原本的婚房卖了。
那套房子里有太多和程雪有关的东西。
我不想留。
卖房那天,中介问我会不会舍不得。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只觉得轻松。
“不会。”
“脏了的东西,就该清出去。”
后来我听说,程雪离开了这座城市。
走之前,她给我发过最后一条短信。
“苏正宇,如果那天我拦住晚枫,给叔叔道歉,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呢?”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
“不会。”
因为真正让我死心的,从来不只是那一曲丧乐。
是她明知道我爸会难过,却还是点头。
是她看见我爸发抖,却说接着奏乐。
是她在我被推到桌角后,先护住林晚枫。
是她把三年的感情,放在男军师几句话后面。
错的不是某一个瞬间。
是她这个人,从根上就烂了。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从那以后,再没听过程雪的消息。
我爸身体慢慢恢复。
他开始学下棋,学钓鱼,甚至报名了社区的书法班。
他第一次参加展览那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唐装。
灯光下,他有些拘谨,却精神矍铄。
展览结束后,他问我:
“正宇,爸今天这身还行吧?”
我用力点头。
“帅。”
“今天您是主角。”
他笑着,眼眶有些发红。
我也笑。
那场被丧乐搅碎的六十大寿,终于被我们一点点补了回来。
而我的人生,也在那天之后,重新奏响了属于自己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