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暗窖里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和发酵的酸臭味。
只有墙角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我摸黑在四周摸索。
碰到了一口极其沉重的大缸。
缸里似乎装满了腌菜,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我咬紧牙关,用肩膀顶住大缸,一点点将它推到铁盖的正下方。
死死顶住头顶的出口。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暗窖里浑浊的空气。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铁皮门被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在我们头顶的地板上响了起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老板进来了。
他被开水烫伤了双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那种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脚步声在休息室里转了两圈。
然后,停在了暗窖铁盖的正上方。
“躲在地下?”
老板阴森沙哑的笑声透过木地板传了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正好。省了我挖坟的功夫。今晚,你们就在这下面过中元节吧。”
黑暗中,赵琪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死死按在墙角。
弹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别干等着!他肯定会砸门的!快找家伙!】
【这种农村地窖绝对有农具!找找有没有铁叉、锄头之类的!】
【等他下来,卡视野阴他一波!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放开赵琪,双手在暗窖的杂物堆里疯狂摸索。
木棍、破麻袋、碎砖头……
突然,我的手碰到了一根冰凉的木柄。
顺着木柄摸上去,是三个尖锐的、生满铁锈的铁齿。
是一把农用的三齿铁叉。
我死死握住铁叉的木柄,手心全是冷汗。
头顶传来了拖拽重物的声音。
老板似乎发现了地毯下的端倪,他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震得暗窖顶部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他拿来了大铁锤!
“砰!砰!砰!”
铁锤疯狂地砸在暗窖的铁盖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锁扣崩裂的脆响。
顶在下面的腌菜缸被震得一点点移位。
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铁盖的锁扣彻底崩碎。
老板一脚踢开铁盖。
手电筒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暗窖。
他站在洞口看着我们。
那双被开水烫得皮肉翻卷的腿,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扔掉铁锤,直接跳进了暗窖。
就在我握紧铁叉,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身边的赵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哭喊。
她彻底崩溃了。
她竟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老板那条被烫伤的腿。
“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她指着缩在角落里的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是她!是她刚才用开水烫你的!一切都是她干的!”
她仰起那张满是泪水和泥污的脸,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去杀她啊!我包里有两万块钱,全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说,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暗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冷冷地看着赵琪。
看着这个跟我合租了三年、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最好闺蜜的女人。
在这一刻,她为了活下去,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向了屠刀。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字里行间全是暴怒:
【卧槽!反向圣母降临!我特么血压爆表了!】
【这女的为了活命连底线都不要了!直接把队友卖了!】
【求求了!老板先弄死这个极品吧!我受不了了!】
老板低下头。
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赵琪。
他那张脸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