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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全校。
"林氏集团千金故意伤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的标题挂在校园论坛置顶。
林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同时登上了财经版。
配图是林总被记者围堵的狼狈照片,他头发乱了,领带歪了,拼命用手挡脸,和昨天舞会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判若两人。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
"活该,平时嚣张惯了"。
有人说
"她爸公司说没就没了,这背景也太硬了"。
还有人扒出了我就是那个被泼硫酸的女生,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班级群里更热闹。
之前嘲笑我的人纷纷艾特我道歉。
"婉婉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你别往心里去。"
"婉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
"婉婉你伤口好点了吗?要不要我去看你?"
一条条消息刷得飞快,比昨天泼我硫酸时围观的速度还快。
有人甚至托人把礼物送到我家门口,名牌包、护肤品、补品,堆了一门口。
我全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我不需要迟来的善意,就像他们当初不需要我的隐忍一样。
中午,班主任亲自打电话来。
他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苏婉同学,学校已经开会研究了,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林薇薇已经被开除学籍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我要的不是事后的交代。"
我的声音很平静。
"是当时你们谁站出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是我们对不起你",就挂了电话。
爸爸没有因为暴露身份就放弃开网约车。
我问过他,他擦着方向盘,笑得很随意。
"开习惯了,而且开着它能接我女儿放学,挺好。"
只是从那以后,那辆网约车上多了一个定制的车载香薰。
是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爸爸看到的时候,嘴上说
"浪费这钱干什么"。
手却把香薰摆在了中控台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擦一遍。
毕业典礼那天,我没有穿华丽的礼服。
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肩头的疤还在,浅浅的一道。
但我站得笔直。
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时候,台下坐满了人,校领导、老师、家长、同学。
我没有感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感谢磨难让我成长"
的屁话。
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爸开了三年网约车,他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即掌声雷动。
我在第一排看到了爸爸。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汗衫,坐在家长席最边上,使劲儿鼓掌,手掌都拍红了,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满脸褶子。
而江屹川坐在人群角落里。
他低着头,手指攥着毕业纪念册,指节发白。
他再也没有资格站到我身边了。
发言结束,我走下台,直接朝爸爸走过去。
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好像怕自己穿汗衫给我丢人。
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爸,我毕业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声音有点哑。
"好,毕业了,我女儿长大了。"
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我肩头的疤还在,但我不再害怕露出来。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体面不是穿多贵的礼服,不是有多少人围着你转。
是有一个人,不管你是穷是富、是光鲜是狼狈,都会穿着汗衫开着网约车,第一时间冲过来护着你。
那个人是我爸。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