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余家父母走后，生活彻底归于平静。
三个月后，深冬。
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大厦时，天空中飘起了初雪。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浑身落满雪花的男人。
沈砚川。
他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整个人冻得发抖，眼眶深陷，憔悴不已。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迎上前。
“知意。”
我皱起眉。
“沈总，我说过，别再来烦我。”
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死缠烂打，只是扣着手，显得十分局促。
“我把余梦送进去了。”
“我花了许多时间收集了她害你的证据。。”
“她涉嫌蓄意谋杀，今天刚下判决，无期徒刑。她这辈子，都只能在里面待着了。”
我脚步一顿，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川看着我的眼睛，眼底满是绝望。
“月老给我和她牵了红线。无论我怎么想摆脱她，总会有各种机缘巧合把我们绑在一起。我逃不掉。”
“但是，哪怕红线把我和她绑死，我的心却始终在痛。”
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
“阿瑾，我现在才彻底明白。我跟你的缘分，根本不需要什么红线。哪怕没有红线，我依然会爱上你。”
“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看在你曾经爱过我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完。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显得他如此深情又可怜。
可我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站定，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砚川，我不爱你了。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还有，最后重申一次。我不叫余瑾，我叫许知意。”
“请你，以后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没有红线，没有牵绊，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沈砚川轰然跪倒在雪地里，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发出细碎的哭声。
……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月老笑嘻嘻地捋着胡子，从云端走过来。
“丫头，最近新生活过得怎么样啊？还满意吧？”
我靠在藤椅上，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还不错。如果你没有偷偷往我身上拴这些乱七八糟的红线的话，那就更好了。”
月老表情一僵。
他干咳了两声，走上前来，尴尬地从我脚踝处抽出一根泛着红光的线。
我盯着他：“还有。”
月老老脸一红，又从我手腕上扯出一根。
一根接着一根，足足扯出了五六根红线，全都是青年才俊。
“你干嘛？”我有些无语。
月老叹了口气，把红线揉成一团。
“老夫还不是觉得当初看走了眼，亏欠了你，想尽力弥补你，给你找个真正的好男人嘛！”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月老大人。”
我看着梦境里明亮的天空，语气释然。
“能让我摆脱那些烂人烂事，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的人生，我想自己去走。”
月老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欣慰地笑了笑。
他一挥浮尘，周遭的云雾瞬间散去。
“也罢。丫头，去过你想要的日子吧。”
……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脸上。
我睁开眼，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用力地抻了个懒腰。
推开窗户，外面是个大晴天。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