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程屿川雷打不动,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探望。
他穿上防护服的样子依然体面,甚至还帮我整理了一下口罩的带子。
动作自然又温柔,旁边的护士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程先生和太太真恩爱。"
可我知道,十分钟前他还在车上接周盈盈的电话,语气缱绻地说情话。
电话是外放的。
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我听到。
周盈盈在那头撒娇:"程哥,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时间一到立马就出来。"
"醋都吃到医院来了?"程屿川低笑一声,语气宠溺,"好,听你的。"
推开icu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母亲躺在病床上,皮肤蜡黄,颧骨高高突出。
呼吸机的面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看到我们一起来,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母亲的嘴唇在呼吸机后面翕动,声音很轻很轻,
"妈这身体,怕是不行了"
母亲看着程屿川,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小程,妈得跟你道个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费力:
"当初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怕你们家条件太好,怕你朝三暮四,跟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妈不对。"
"这几年,你对溪溪怎么样,妈都看在眼里,妈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女儿好。"
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攥着我的袖口:
"妈走了以后,你要跟小程好好的。"
我握住她的手,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我跪在床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可我看着母亲浑浊眼底那份沉甸甸的庆幸,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笑着接话:"妈,你放心。他对我很好。"
三天后,母亲病危,进了抢救室,程屿川却不见踪影。
我拼命拨他的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第三通,十几个电话出去,终于接通。
"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隐隐有些沉重。
"程屿川,我妈病危了。"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你能不能来医院"
他打断我,"医院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你妈不会有事,再说,我过去也帮不上忙。"
我哽咽:"程屿川,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断。
"我尽量。"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头顶白炽灯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护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程太太,你别太担心了。"她安慰道,"程先生平时对阿姨那么上心,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走不开。"
我点了点头。
可等了两个小时,程屿川都没有来。
我又拨了他的电话。
"程屿川,你事情忙完——"
背景里,一道娇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的撒娇,暧昧的喘息。
"把电话挂掉嘛,你还没喂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