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传送光束将我笼罩。
还没等我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周遭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这里是系统的消除室。
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没有任何建筑。
没有任何色彩。
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与死寂。
在我的正前方。
悬浮着一道巨大的半透明投影。
那是沈倦。
投影里的他依然穿着那一身墨色长袍。
双手被数条碗口粗细的金色锁链死死扣住。
锁链的另一端深入无尽的虚空。
正不断吞噬着他的灵魂本源。
只要我在面前这个猩红色的确认按钮上按下去。
这个被称为最强反派的男人。
就会在几秒钟之内彻底化作一堆废弃的数据碎片。
灰飞烟灭。
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猩红色的按钮上方。
剧烈地发抖。
“请管理员尽快执行格式化指令。”
系统的温柔声音在整个白色的空间里回荡。
“倒计时开始，五分钟。”
我咬着牙。
额头上冷汗狂流。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如果沈倦只是一个普通觉醒的npc。
系统为什么不直接后台抹杀？
为什么要逼着我这个底层客服亲自下本？
为什么要逼着我亲手按这个按钮？
我假装要按下去。
将手掌缓缓贴近控制台。
实际上。
我的左手食指在控制台的隐蔽边缘。
悄悄激活了一个我自己私下编写的关联性模拟小程序。
这是我平时用来检测系统底层逻辑漏洞的微型工具。
幽蓝色的数据微光在我袖口遮挡下悄然运转。
小程序瞬间顺着沈倦的投影。
反向扎入了整个小说的底层架构之中。
三秒钟后。
模拟运行的结果弹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警告框。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
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模拟结果赫然显示：
沈倦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剧情角色。
他是《凌天仙尊》这个小说世界的地基支柱之一！
他的存在。
支撑着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与能量平衡。
一旦将他彻底格式化删除。
整个小说世界会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在瞬间发生不可逆转的连锁崩塌！
到时候。
这个世界里的上百名穿书玩家。
她们的意识链条会全部被锁死在里面！
她们的任务线会彻底断裂！
她们会随着这个世界的毁灭。
一同沦为虚无的脑死亡数据！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
系统根本就不是让我来杀死一个反派。
它是想借我的手。
毁掉整个世界！
它要让我来当那个承载所有罪责的自毁按钮背锅侠！
“混蛋！”
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愤怒。
我抬起手。
重重地一巴掌摔在了面前的操作屏幕上！
咔嚓一声！
操作屏被我砸得稀碎。
无数的电光与火花四溅开来。
我指着头顶上无处不在的白色虚无。
声嘶力竭地大吼：
“我不干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
“想让我给你们背黑锅？门都没有！”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消除室里回荡。
系统的温柔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过后。
死寂的空间里。
突然响起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录音。
那声音极其沙哑、疲惫。
听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沧桑。
语气苍老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可那声音的音色。
我一辈子都不会听错。
那分明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林知意别犯傻。”
录音里的声音缓缓说道。
带着一丝凄凉的苦笑。
“我就是三年前的你。”
“我们都叫零零一。”
我如遭雷击。
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双手冰凉。
录音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
“摔碎了屏幕，大吼着不干了。”
“可那有什么用呢？”
“你按下格式化，就能彻底清空数据，拿到离开这里的假通行证，回到你梦寐以求的现实世界。”
“你不按你就永远只能被困在这个死循环里。”
“剥离意识，抹去记忆。”
“成为下一个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虚空中。
只剩下死一样的沉默。
我脱力般地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如果三年前那个叫零零一的人是我。
那我现在脑海里那些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
那些关于打工、关于生活、关于过去的一切。
到底是真的存在过。
还是系统为了让我乖乖听话。
硬生生塞进我脑子里的假贴图？
我真的
在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里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