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啪的一声。
一叠装订好的a4纸被重重甩在总裁办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裴南星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昨晚在公司睡了一夜,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三天了。
自从在医院不欢而散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带着陆晚凝借给我的顶级律师团队,直接将离婚协议送到了她的办公室。
"裴女士,协议内容完全合法合规。"
坐在我身旁的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沈先生自愿放弃婚内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您只需要签字,即可生效。"
"滚出去。"
裴南星没有看律师,而是死死盯着我。
"沈清辞,让外人出去,我们自己谈。"
我抬了抬手。
陈律师会意,收拾好文件,带着另外两名助理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裴南星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者伪装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南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停了你的副卡,把你拉黑,我以为你能冷静几天。结果你去找陆晚凝?"
"沈清辞,你是不是觉得,有她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威胁我了?"
我静静地听着。
只觉得好笑。
她总是这样,永远觉得我离不开她。
觉得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一种索取关注的手段。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温祁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看着格外干净乖顺。
看到我,他似乎瑟缩了一下。
"裴总,清辞哥。我听外面的同事说你们在谈事情,我怕你们口渴。"
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却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清辞哥,您别怪裴总了。"
温祁咬着下唇,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绿茶的本质。
"裴总最近真的很累,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半夜。那个培训名额,我已经让给公关部的老员工了。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别为了我破坏你们的感情。"
多伟大啊。
他不觉得自己是男小三。
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在拯救一个疲惫的女人。
裴南星听到这话,眉头舒展了一些。
她看向温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裴南星对温祁说道,语气比对我时要温和得多。
温祁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我端起面前那杯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我看着温祁的背影,淡淡开口。
"温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特别大度?"
温祁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错愕。
"清辞哥,我没有"
"你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半夜给她发信息,说是请教工作;你故意把脚崴了,让她放着公司的会议不管去陪你;你拿着属于别人的名额,还要装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你以为你的这些小把戏,我看不懂吗?"
温祁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清辞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清辞!"
裴南星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将温祁拉到自己身后。
"你够了没有!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小男生算什么本事!"
你看,只要我一还击,她就会觉得我恶毒。
我看着裴南星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前世,我也曾这样被她指责过。
那时我百口莫辩,只能独自咽下苦水。
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裴南星,我欺负他?"
我轻笑一声,将那杯咖啡重重地搁在桌上。
咖啡溅出来,弄脏了那份离婚协议。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上演什么三角恋的戏码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字你不签也没关系。"
"陈律师已经收集齐了你在婚内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温祁购置房产和奢侈品的证据。"
"如果你想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看到这份财务审计报告。"
"你大可以继续拖着。"
裴南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派人查我?"
"我不仅查了你。"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去。
经过温祁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清辞哥,裴总其实很在乎你的。"
温祁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说道。
我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这份在乎,赏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