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裴渡带我去了太极殿。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功德碑。
远望它，巨大的黑石立于高台。
足足三层楼高。
碑身刻满金纹。
而最诡异的是，它像活的。
我站在碑前时。
听见无数声音。
哭喊。
咒骂。
祈求。
赞颂。
像有千万人的声音同时灌进耳朵。
我脸色骤然发白。
裴渡站在我身后。
“听见了？
“这就是功德碑。”
我震惊于眼前的景象。
“它到底是什么？”
裴渡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大雍内乱，民不聊生。”
“先帝为了稳住天下，命术士造出了功德碑。”
“从此以后，百姓开始相信——”
“功德高的人是善。”
“功德低的人是恶。”
我猛地转头看他。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裴渡注视着功德碑。
“不是假的。”
“而是相信的人太多了。”
“一个人若被万人称颂，功德便会增长。”
“若被万人厌弃，便会沦为恶种。”
“人心越相信，数字就越真实。”
是这样了。
和我之前猜测、试探得出的是一样的结论。
我死死盯着功德碑。
“所以……它根本不是在判断善恶。”
裴渡轻声开口：“它只是在放大人心。”
荒唐得想笑。
审判我的从来不是天。
是人。
而就在这时，功德碑忽然震动。
下一瞬，无数金光骤然涌向我。
裴渡脸色猛地变了。
“退后！”
可已经晚了。
我头顶那串血红数字。
开始疯狂跳动。
负九千。
负八千。
负七千。
……
整个太极殿警钟大作。